治疗第三天,陆景和带着保温桶进了病房。
他说:“我熬了咸豆腐脑,没放糖,也没放番茄酱。”
我正在看律师发来的股权清单。
“放桌上吧,护士会处理。”
他把保温桶打开,虾皮香味很淡。
“我问了你以前合作的老师傅,他说你胃现在不能吃太咸,所以我只放了一点。”
我说: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陆景和听出我的冷淡,手指扣紧桶盖。
“从前是我忽略你。”
我翻过一页文件:“不止忽略。”
他喉咙发涩:“是我伤害你。”
病房门被敲响。
一个男人提着花进来,是医院临床试验项目的负责人周叙。
他把资料放在我床边:“许小姐,国外中心同意接收你的病例,三天后转院,风险说明我再和你确认一遍。”
陆景和看向他:“我是她丈夫,资料给我。”
周叙没有动。
“许小姐委托的是她本人和代理律师,陆先生没有权限。”
陆景和脸色沉下去。
“治疗不是小事,她现在身体不好,判断未必清醒。”
我合上文件:“我很清醒。”
周叙看了看我,又看向陆景和:“患者意愿优先,这是基本规定。”
陆景和冷声:“你们认识多久?”
我抬眼:“陆总,这和治疗无关吧。”
他被我这句陆总逼得闭了嘴。
周叙离开后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陆景和把保温桶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吃一点吧,凉了不好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忽然低声说:“我记得你以前最怕疼,第一次抽血,手都抖了,还硬说没事。”
我指尖顿了顿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我刚和他在一起,生病发烧,他守在输液室一整晚。
他说:“以后你怕疼就告诉我,我替你记着。”
我确实心软了那么一瞬。
下一秒,手机弹出店长发来的监控截图。
夏晚晴带人进了老店后厨,把所有咸味底料倒进垃圾桶。
配文是:【夏小姐说陆总同意清仓。】
我把手机递给陆景和。
他脸色骤变,立刻拨电话。
“谁让你动后厨的?”
夏晚晴在那头哭:“我只是想帮你切断麻烦,网上都在骂你是因为她那个旧配方。”
陆景和声音压得很低:“给我滚出去。”
电话挂断后,他看向我。
“我会赔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你赔不起。”
那不是几桶底料。
那是我熬了七年的口碑,是一碗一碗从凌晨四点守出来的东西。
我把股权转让诉讼材料递给律师。
“按计划发吧。”
律师点头,走到窗边拨电话。
陆景和终于意识到什么。
“你要起诉公司?”
我说:“不止。”
他上前一步:“知意,别这样,品牌毁了,对你也没好处。”
我把输液管从他手边移开。
“它早就毁了,是你亲手加的第一勺番茄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