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和在警局走廊等我时,衬衫领口皱得厉害。
他说:“名额已经恢复了,医院那边我亲自打过招呼,你明天就能入院。”
我把笔录回执放进包里:“谢谢陆总配合。”
他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。
“许知意,我们是夫妻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填夏晚晴做我紧急联系人时,也记得我是你妻子吗?”
他沉默了。
夏晚晴坐在另一侧长椅上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她轻声说:“姐姐,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,要是知道,我不会要那个名额的。”
我说:“你知道那是我的名字。”
她咬住嘴唇:“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陆景和揉了揉眉心:“晚晴,别说了。”
夏晚晴一怔。
从前只要她红眼,陆景和一定先让我让步。
这次他没有。
她眼里的委屈转成慌乱,伸手去拉他的袖子。
“景和哥哥,你是不是怪我了?”
陆景和抽回手,声音很淡: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我没兴趣看他们拉扯,转身往外走。
陆景和追上来,手指碰到我的包带,又很快松开。
“我陪你住院。”
我说:“不用。”
“你现在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“律师可以。”
他低声道:“知意,别拿命赌气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陆景和,我不是赌气,我是不敢把命放在你手里了。”
他的脸色白了白。
门外风很冷,我拢紧外套。
他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。
“医疗费我负责,国外专家我也联系了,你先治病,其他事以后再说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没有接。
“你以前总说,豆腐脑要趁热吃,凉了就腥。”
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。
我说:“人心也是。”
陆景和的手悬在半空。
我坐上律师的车,车门关上前,他忽然俯身按住车窗。
“许知意,我承认我错了,但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。”
我摇下半截车窗。
“你不是法官,我也不是。”
他怔住。
我把车窗升上去。
医院病房在十二楼,护士给我扎针时,说我血管太细。
我盯着透明药液往下滴。
手机上跳出新闻推送。
【本地连锁早餐品牌涉嫌侵占患者医疗权益,新品发布会现场失控。】
我把手机翻扣在床头。
半夜,病房门外有脚步声停了很久。
我没睁眼。
护士进来换药,低声说:“外面那位先生坐了一夜,你要见吗?”
我说:“不用。”
门缝底下,慢慢塞进来一个透明密封袋。
里面是那只缺口瓷勺。
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【我洗干净了。】
我看了一眼,把密封袋递给护士。
“麻烦帮我丢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