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会那天,我是坐着轮椅进去的。
陆景和站在会议桌尽头,眼底青黑。
他说:“身体撑不住就别勉强,授权给律师也一样。”
我把文件放到桌上:“有些话,我要亲口听你说。”
各位股东低声交谈。
有人劝陆景和:“陆总,道歉吧,品牌还能保一点。”
有人看向我:“许小姐,夫妻之间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我笑了笑:“我今天不是来谈夫妻关系的。”
律师打开投影。
第一份证据,是夏晚晴抄袭我方案的完整时间线。
第二份,是陆景和擅自挪用公司资金为她包装新品牌的流水。
第三份,是他以我丈夫身份签署医疗暂缓文件的原件。
会议室越来越安静。
陆景和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。
夏晚晴突然推门进来。
她哭着说:“景和哥哥,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,我做这些都是你默许的。”
陆景和看着她:“我默许你删配方?”
夏晚晴一噎。
我抬手示意律师继续。
屏幕上跳出一段后厨录音。
夏晚晴的声音清清楚楚:“旧味道不死,我就永远是替代品,陆景和心里那点愧疚也不会转到我身上。”
她又说:“她都快死了,还占着名额和品牌做什么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陆景和猛地看向她。
夏晚晴慌了:“不是这样的,那是我气话。”
我说:“气话也可以成为证据。”
律师递出最后一份文件。
“许知意女士持有的原始配方、商标及后厨管理系统,均登记在婚前个人名下,公司无权继续使用,若继续侵权,我们会申请禁令。”
陆景和终于站不稳似的扶住桌沿。
“知意,你把这些都拿走,公司会垮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把我的名额拿走时,想过我会死吗?”
他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夏晚晴忽然冲到我面前,伸手想抢文件。
周叙挡住她,保安也很快进来。
她被拦住时,还在哭喊:“许知意,你都要走了,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?”
我说:“因为我还没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,会议室彻底安静。
陆景和闭了闭眼。
“我签。”
他签下公开道歉、品牌剥离、资金赔偿三份文件。
笔尖划过纸面时,他的手抖得厉害。
我看见他腕骨上有一道红痕,像是被什么烫过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那晚重新熬咸豆腐脑,被滚烫豆浆溅伤,守着锅到天亮。
可那又怎么样。
迟来的熟练,救不了已经凉透的早晨。
我收好文件,准备离开。
陆景和忽然叫住我。
“许知意,国外治疗回来后,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我回头看他。
律师已经替我按开电梯。
我说:“陆景和,我不是去治疗我们的婚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