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夕夜,全城大屏都在循环播放傅西辞对我的深情告白。
而陪他白手起家、熬出一身病痛的我,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忍受化疗的蚀骨剧痛。
他的女下属推门进来,随手将一个护身符丢在床头。
“傅总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,笑得漫不经心。
“这十年他把所有的浪漫都演给你看,连七夕祈福也是做戏。”
她凑到我耳边,眼神狠毒。
“其实他每次去寺庙为你求平安符,都是在陪我产检。”
“纪青黛,他早就在外面有家了,唯独不准我把生下他儿子的事告诉你。”
我没有哭也没有闹,只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,觉得无比恶心。
再睁眼,鼻尖的消毒水味变成了浓郁的玫瑰花香。
我回到了大学毕业那年的七夕夜。
傅西辞正单膝跪在我面前,深情款款:“青黛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我沉默片刻,接过红玫瑰,毫不犹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……
“青黛?”
傅西辞举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我没有去接那枚钻戒。
我伸手抽走他臂弯里的那束红玫瑰。
红色的花瓣擦过我的手背,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反胃的香水味。
我转身,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。
砰的一声轻响。
垃圾桶的盖子重新合上。
周围起哄的同学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原本喧闹的操场寂静下来。
闺蜜林夏扯了扯我的衣角,压低声音焦急地开口。
“青黛,你干嘛呀,西辞准备了很久的。”
我看着垃圾桶里露出的一截带刺的花梗,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痉挛。
上一世化疗时的剧痛还残留在骨缝里。
我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傅西辞。
“是不是太累了,还是胃又疼了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。
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包容,脸上没有一丝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恼怒。
他总是这样。
“青黛,别闹了。”
他上前一步,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替我理顺耳边的碎发。
“这么多人看着,给我留点面子。”
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奈的低语。
“戒指的款式如果不喜欢,我们明天去专柜换一个你挑的。”
我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触碰。
他的手落了空,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人群后方,我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白幼枝。
她站在阴影里,双手不自觉地护在平坦的小腹前,眼神里透着隐秘的不甘。
我收回视线,看着傅西辞那张深情的脸。
“花上的香水味太刺鼻了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傅西辞的神色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自然,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笑。
“可能是花店老板娘身上的味道蹭到了,下次我亲自去花圃给你摘。”
他撒谎的时候,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那香水是白幼枝的。
我没有拆穿他,只是觉得疲倦。
“我累了,想回宿舍休息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转身拨开人群向外走去。
傅西辞立刻跟了上来,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初创公司的服务器不是还在测试吗,你回去盯着吧。”
前世的今晚,他也是在求婚成功后,接了一个电话。
他满脸愧疚地告诉我服务器出了问题,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操场,自己匆匆离开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晚上是白幼枝孕吐得厉害,打电话叫他去陪床。
傅西辞看着我空荡荡的手腕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好,那你回去早点休息,记得吃胃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明天工作室见,还有几个核心代码需要你过目。”
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进了夜色里。
回到宿舍,室友们都出去过七夕了,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我拉开椅子坐下,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,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点开邮箱,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。
那是海外顶尖研究所发来的全奖offer。
前世,为了陪傅西辞白手起家,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邀请。
我把自己熬成了一个失去健康、失去自我的垫脚石。
换来的却是他拿着我赚来的钱,在外面金屋藏娇。
我握着鼠标,将光标移动到确认接受的按钮上。
指尖微微用力,按下了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弹窗。
感谢您的确认,期待您下个月的加入。
我合上电脑,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傅西辞发来的微信。
“青黛,早点睡,明天我去接你上班,永远爱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,直接按下了锁屏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