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是在凌晨三点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。
原本只是有些发烧，可到了半夜，孩子突然脸色发紫，呼吸急促。
我守在门外，一步不敢离开，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没等我抬头，衣领就被人揪住，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拎了起来。
“棠月！你非要毁了婉清才甘心吗？！”
陆成舟的脸近在咫尺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上网发帖子找人曝光她！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？！”
我被晃得头晕，下意识的辩解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把手机怼到我脸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！现在网上全是骂婉清的！你非要让她身败名裂是不是？”
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谩骂，我再次重复：
“我没有发过任何帖子。”
“不是你还能是谁？”陆成舟松开我的衣领，把手机塞进我手里。
“你现在立马上网澄清，发布道歉声明。”
“说一切都是你诬陷她，根本没有这回事，孩子也好好的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她的报应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“我凭什么替她澄清？”
陆成舟的脸冷了下来。
“如果你不澄清，宝宝后续治疗的钱，我不会再付。”
我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你疯了吗？！”我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也是你的孩子！”
陆成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，但转瞬即逝。
“他当然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只要你发布声明，我不会让他再受任何伤害。”
“我答应过婉清，要保护她。”
“可你也答应过我。”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陆成舟移开目光，没有回答。
“你现在立马发布声明。”他把手机丢到我脚边。
“否则，我马上让人把孩子抱出重症监护室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拿起自己的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：“把孩子带出来。”
“不要——！”
我扑上去想抢他的手机，被他一把推开。
几个人走进监护室，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孩子从那堆仪器中抱出来。
小小的身体离开吸氧面罩的那一刻，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可没有人理那个警报。
我跪在地上，浑身都在抖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你先把他送回去。”
陆成舟看了我一眼：“发了再送。”
我捡起手机，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。
“我是棠月。之前关于方婉清医生的帖子，全是我个人诬陷。”
“因嫉妒方医生，我编造了不实信息。”
“孩子没有任何问题，是我在造谣。我向方婉清医生道歉。”
发送后，评论瞬间铺天盖地的涌入。
“这个女的有病吧？”“造谣的人不得好死。”
“心疼方医生，被这种人缠上。”
一条一条，像刀子一样扎进来。
陆成舟看了一眼，挥了挥手，孩子被重新抱回了监护室。
“安分点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，转身离开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监护室门口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重新插满管子的孩子。
忽然，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护士冲进去，医生冲进去，门再次关上。
我被挡在外面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门开了。
主治医生摘下口罩，看了我一眼：
“孩子刚才被抱离吸氧舱时间太长，身体受不了……我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。
我推开他冲进去，那个小小的身体还温着，可嘴唇已经是青紫色。
我颤抖着手把他抱起来，紧紧的贴在胸口。
我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
在一众人的担忧声里，独自抱着孩子离开。
……
医院大门外。
陆成舟正往停车场走，助理打来电话，语气焦急。
“陆总，我们查到了。那个曝光的帖子，IP地址不在太太那边。”
“而是方婉清方医生自己的住处。”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惊呼声。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两道身影从楼顶坠落。
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手机从手中滑落，陆成舟的面色瞬间惨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