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一片黑暗中挣扎了很久。
耳边有哭声,有仪器声,还有婴儿的啼哭。
那是我女儿在哭吗?
我想睁眼,想伸手,可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光刺进来。
我看到了那张小小的脸。
她冲我笑了。
然后转身,一步步走远,消失在一片白雾里。
“不要!”
我尖叫着睁开眼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,我在ICU里。
我浑身上下缠满绷带,肋骨、腿骨、手臂,没有一处不疼。
可那种疼比不上心底彻骨的疼痛。
孩子呢?
我张了张口,喉咙痛的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
病床边趴着一个人。
是陆成舟。
他瘦了很多,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,眼窝深陷,头发乱得像草。
他猛地惊醒,抬起头,眼眶通红地看向我。
“棠月……你醒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眼泪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来,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你昏迷了七天……我以为你也要走了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哭,把我的手贴在脸上。
我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终于艰难的发出了声音。
“孩子呢?”
陆成舟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孩子……”他跪在床边,额头抵着我的手背,“没了,我没能留住她。”
我闭上了眼睛。
却没有哭,眼泪好像在那个天台上已经流干了。
“我查到了所有真相。”陆成舟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方婉清……她自导自演了那篇帖子,故意剪断孩子的手指,还安排那个姓周的进产房。五年前,也是她指使那个姓周的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愣住了,原来当初我以为自己命不好倒霉,背后其实是被人算计的。
“棠月,对不起。”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但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赎罪。我会让方婉清付出代价!”
“你走吧。”
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从这里出去,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
“棠月……”
“你说过保护我一辈子。”我睁开眼,看向天花板。
“可我女儿死了。陆成舟,她甚至没有名字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陆成舟跪在原地,眼泪流了满脸。
最后,他站起来,转身走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终于把脸埋进枕头里,无声地哭了出来。
半小后,护士来换药,轻声告诉我:
“刚才那位先生,在走廊里一头撞在墙上,额头都磕破了,缝了六针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傍晚,一个人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是沈科然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手里提着一袋热粥,站在门口看着我。
五年没见,他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。
“我收到你的消息了。”他走进来,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“路上堵车,来晚了。”
我看着他,声音嘶哑:
“我要告她,我要她坐牢。”
沈科然没有问为什么,只点了点头:
“证据我帮你收集好了。方婉清篡改病历、行贿换手术、勾结周姓医生,还有五年前教唆性侵未遂的线索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:“我要她这辈子都出不来。”
他坐下来,打开粥盒,递到我手边。
“好。那你先把粥喝了。身体垮了,怎么看她被判刑?”
我接过粥,一口一口咽下去。
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
但我心里,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