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科然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
第二天,他就向法院提交了方婉清的全部犯罪证据。
同时,一篇文章在医疗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疯传。
标题是《海归女医学博士,行贿、篡改病历、教唆性侵》。
文章里附了她给张医生秘书转账要求调换手术的聊天截图。
以及五年前她与周某的聊天记录。
那是我生日那天,她说:“你去教训教训她,别弄死就行”。
阅读量一小时破百万。
方婉清被医院停职调查的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做第二次手术。
沈科然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他现在是我的紧急联系人,我签字那天,在文件上写下了他的名字。
陆成舟没有再出现。
护士说他每天深夜都会来,站在ICU门外看一会儿,然后离开。
从来不在我醒着的时候进来。
我无所谓。
第四次化疗似的康复训练做完,我已经能扶着墙走几步了。
这天下午,病房门被人推开。
方婉清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黑色大衣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,和狼狈的我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的眼神阴冷,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。
“还没死呢?”
我靠在床头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你啊。”她走进来,在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棠月,你以为你赢了吗?我告诉你,那些证据不全。”
“我能找到最好的律师,最多判个两三年,出来我照样当医生。”
“你呢?你女儿死了,你老公不要你了,你爸也死了。你还有什么?”
我盯着她的脸。
她笑得得意,像五年前在巷口看着我被拖走时一样。
“你女儿的手指是我故意剪的。”
她凑近我,压低声音,眼底是赤裸裸的快意。
“剪的时候她还哭了一声,特别响。我就想,你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也一起死了?”
我的手紧紧抓着床单。
“你想让我崩溃,让我发疯,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疯女人。”
“对。”方婉清笑了,“可惜你不配合。你跳楼都没死成,真是命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完了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说完了。”我拿起床头的呼叫器,按了下去,“护士,这里有人恐吓病人。”
护士很快赶来。方婉清站起来,冷笑:
“你告啊,看谁输谁赢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闭上眼睛,手指还在发抖。
沈科然傍晚来的时候,我把这段对话录音放给他听。
“够不够?”
他听完,表情严肃:
“够了。教唆自杀、承认故意伤害。加上这段,她至少十年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窗外的夕阳照进来。
我想起女儿的脸,想起她还没睁开过眼睛,还没见过阳光。
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妈妈。
“沈科然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要她这辈子都出不来。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把我的手机放回床头。
“好。”
那天夜里,我梦到了女儿。
她伸着那只少了一根手指的小手,冲我笑。
我没有哭。
我在梦里对她说:“妈妈帮你报仇。”
她笑得更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