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港旧码头。
冷风呼啸着穿过生锈的集装箱。
大批警力封锁了三号废弃仓库。
沈遇带队走在最前面,父亲和陆泽紧随其后,沈娇也哭哭啼啼地跟在旁边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这座破败的仓库。
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五年前,我刚刚警校毕业。
就是在这个仓库里,我孤身一人制服了一个持刀抢劫的歹徒。
那是人生中抓到的第一个犯人。
那时候,沈遇揉着我的头发,逢人就夸:
“我们家念念,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!”
父亲特意做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菜,满脸骄傲。
陆泽也捧着一束向日葵,温柔地吻着我的额头,说我是他一辈子的骄傲。
可是现在,他们却带着满腔的厌恶,来这里寻找我伪造的死讯。
“她最好藏在这里。”
沈遇冷着脸,拔出了配枪。
“敢戏弄警方,我亲手毙了她!”
警员们开始搜索。
“队长!挖到东西了!”
一名警员在废弃的仓库地下室内,挖出了一具被泥水浸透的无名尸骨。
尸骨上布满了齿痕和钝器敲击的裂缝。
陆泽戴上手套,蹲下身检查。
当他看到那截畸形愈合的右手掌骨时,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“这具尸骨的手骨……断过。”
陆泽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而且粉碎性骨折的位置,和沈念当初的伤……完全吻合。”
沈遇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父亲也踉跄了一步,死死盯着那堆白骨。
我悲凉地看着这一幕。
我的手,确实断过。
那是因为沈娇说,
我在她的护肤品里下了毒,害得她双手红肿,拉不了小提琴。
那天,沈遇像疯了一样冲回家。
曾经教我握枪、教我射击的哥哥,
亲手拿着棒球棍,硬生生敲断了我的右手。
“既然你这么恶毒,这只手留着也没用了!”
沈遇当时的怒吼,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痛。
那一天起,我的右手彻底废了,也永远失去了开枪的资格。
可现在,他们对着这截断骨,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
“哥哥,爸爸……”
沈娇的哭声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她吓得躲在陆泽身后,瑟瑟发抖。
“姐姐为了逼我拿钱,竟然连去盗掘无名尸骨这种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她是不是恨透了我,想要用这种方式诅咒我啊?”
沈娇的一句话,瞬间点醒了震惊中的三个男人。
沈遇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的动摇再次被嫌恶取代。
“真是好手段!为了装死,连自己的骨折特征都找了具相似的尸骨来伪造!”
父亲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。
“冥顽不灵!等把她抓回来,我非要打断她另一条腿!”
陆泽也没有再看那堆骨头一眼。
他冷漠地摘下手套。
“沈念,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恶心了。”
我看着他冷酷的侧脸。
曾经,是他把我护在身后,说会爱我一辈子。
可后来,沈娇说我推了她。
陆泽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他亲手把我从二楼楼梯上推了下去,摔得头破血流。
我绝望地闭上眼睛。
在他们心里,沈娇的一滴眼泪,永远比我的命还要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