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在发抖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!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他现在呢?他现在不是落魄了吗?!”
他突然抬起头,死死盯着我哥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我听说他连国外都快待不下去了!”
“落魄?”
站在最后面的张总摘下眼镜,慢悠悠地擦了擦。
“你知道夏总在国外这几年在干什么吗?”
“他整合了欧洲的所有供应链资源。”
“包括你顾氏未来三年的转型升级方案,核心技术全部依赖夏总在欧洲的布局。”
“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跟你合作?”
“因为你便宜?”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滴答的声音。
顾霖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软在保镖手里。
苏婉站在一旁,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哥转过头,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宇。
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睁着大眼睛,怯怯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然然。”
哥哥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爸说得对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声音很轻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我抱着小宇,眼泪终于没忍住,无声地砸在小宇的被子上。
小宇伸出小手,替我擦了擦脸。
“妈妈不哭。”
“嗯,妈妈不哭。”
顾霖深这时候才像回过神来,猛地挣扎着要往前扑。
“夏亦霆!你不能这样对我!”
“我是你妹夫!我对亦然……”
“你对她怎么了?”
哥哥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顾霖深。”
哥哥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镖按住的顾霖深。
“顾霖深,这五年来,你每走一步,都在我夏家的局里。”
“给你的订单,随时可以收回。”
“给你的客户,随时可以撤走。”
“给你的公司,随时可以拿回来。”
“你以为你白手起家?”
哥哥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顾霖深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你只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。”
“你这条狗现在竟然想咬主人!”
“狗不听话了,自然要换一条。”
顾霖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脸埋在手臂里,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声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的哭声。
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墙角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我抱着小宇,看着这一切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哥哥走过来,把小宇从我怀里接过去,轻轻抱在怀里。
小宇搂着他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“舅舅”。
哥哥拍了拍他的背,然后转头看着我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路过顾霖深身边的时候,他没有抬头。
我也没有停下。
身后,那些老总们鱼贯走出病房。
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。
就像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顾氏集团的总裁。
就像他真的只是一条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