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集团倒闭的消息,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圈子。
先是那十几家合作了五年以上的大客户同时宣布终止合同,没有一家留缓冲期。
然后是供应商开始上门堵门要账,原材料款,设备款,加工费,一笔笔账单像雪片一样砸过来。
顾霖深这才知道,他所谓的“白手起家”,从公司注册资金到第一笔启动资金,从厂房租赁到设备采购,每一环都有夏家的影子。
他连自己的财务总监都是夏家的人。
第三天下午,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门上贴上了法院的封条。
四百多名员工站在楼下,有人骂,有人哭,有人把他的车砸了。
顾霖深从那辆被砸烂的奔驰里爬出来,西装被扯破,脸上全是灰。
他第一反应不是安抚员工,不是处理债务,而是冲到夏家老宅。
我正坐在院子里,陪小宇晒太阳。
五月的蔷薇花开得正好,小宇蹲在花圃边,拿小铲子挖土,脸晒得红扑扑的。
三天没见,他脸上的苍白退了不少,眼神也活过来了。
“太太,顾先生来了。”
管家老周走过来,声音不大。
“在门口跪着呢,说要见您。”
我继续给小宇擦汗,没抬头。
“让他走吧。”
“已经赶了三次了,每次赶走又回来,膝盖都跪破了。”
“门口围了不少人,他跪着喊您的名字,对咱们夏家的名声……”
我没说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小宇抬起头看着我,大眼睛眨了眨。
“妈妈,爸爸来了吗?”
我放下茶杯,把他抱进怀里。
“小宇,那不是爸爸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一个陌生人。”
老周看懂了我的意思,转身出去了。
院门外传来顾霖深嘶哑的声音,隔着两进院子都能听见。
“亦然!亦然你出来看看我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小宇!小宇你出来看看爸爸!”
然后是保镖拖拽的声音,他的喊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车门关上的声音截断。
“太太,他说明天还来。”
老周回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他从门缝里塞进来的。”
信封皱皱巴巴的,上面有血手印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一张纸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。
开头是“亦然,我对不起你”。
然后是“我鬼迷心窍”“我混蛋”“我畜生不如”。
最后是“求你看在小宇的面子上,再给我一次机会”。
小宇两个字被他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他是我的亲生儿子。
我把信纸折了两折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下次他再来,直接报警。”
“以骚扰民宅的名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