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个月,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张强从缅甸被引渡回国,在审讯室里交代了全部细节。
那晚侵犯我的三名男子,被一个接一个找到。
他们手里的转账记录,聊天截图,甚至还有当时的录音。顾霖深亲自打给他们的电话录音,每一通都录得清清楚楚。
电话里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谈生意。
“事成之后,每人二十万。”
“别留痕迹,别让她看清你们的脸。”
“她醒来之前你们必须走,我会在一刻钟后进来。”
证据链完整的让人恶心。
顾霖深被正式批捕那天,我去看了庭审。
他站在被告席上,胡子拉碴,西装换成了看守所的制服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看到我的那一刻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喊了一句:
“亦然,小宇还好吗?”
我没看他。
旁边的检察官开始宣读起诉书,罪名包括故意伤害罪,强奸罪的共犯,以及周凯一案的故意杀人嫌疑。
每一项都够他坐一辈子牢。
苏婉也在同一天被带走。
警方在她租住的公寓里搜出了大量证据,包括顾霖深给她转账的全部记录,以及两人的聊天记录。
聊天记录里,她问顾霖深,“万一周凯没死怎么办?”
顾霖深回复,“那种剂量,他不可能醒过来。”
她还问过,“夏亦然那边会不会查到我们?”
顾霖深回复,“她就是个傻子,你怕什么?”
这些聊天记录被打印出来,放在法庭的证物台上。
苏婉站在另一个被告席上,哭得妆都花了。
她嘴里一直说“我不知道”“我不是故意的”“是他逼我的”。
没有人听她说话。
朵朵在那天下午被福利院接走了。
她没有其他亲人,苏婉的娘家早在苏婉跟顾霖深勾搭上之后就断绝了关系。
我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载着朵朵离开。
车窗玻璃后面,她抱着那条被划破的公主裙,缩在座位上,眼神空洞。
她今年六岁。
比我儿子大一岁。
她还不知道,她以为的“新爸爸”,亲手杀了她亲爸爸。
小宇的生日在六月。
那天我亲手做了蛋糕,奶油抹得不平整,上面歪歪扭扭写了“小宇生日快乐”六个字。
小宇看到蛋糕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了下去。
“妈妈,爸爸会来吗?”
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“小宇,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他还回来吗?”
“不回来了。”
“那他想我吗?”
我想了想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他不配想你。”
小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凑过来亲了我一下。
“没关系,我有妈妈,有舅舅。”
他伸出小手,掰着手指头数:
“还有外婆,还有老周爷爷,还有院子里的小花猫。”
“我有好多好多人。”
我把他抱起来,他搂着我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“妈妈,我不要爸爸了。”
“你不要哭好不好?”
我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,眼泪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。
“好,妈妈不哭。”
窗外的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色。
蔷薇花开了一整面墙,风吹过来,花瓣落在窗台上。
哥哥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,没进来。
我冲他笑了笑。
他也笑了,眼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