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香路上,嫡姐为替我引开山贼中了一箭。
我痛哭流涕,为了不辜负她的舍命相救,主动穿上她的红衣,又将她藏在干草垛中。
因为毫不遮掩行踪,我很快遭山贼俘获。
在贼窝里被数十壮汉折磨了七天七夜,侥幸不死,却落下了终身不孕的病根。
两年后,趁着众贼酒醉,我拖着残破的身子,一路乞讨回到家中,等待我的却是一场活埋。
父亲亲手拿起了铁铲,面色阴沉:
“实话告诉你吧,当时是我和你母亲将你们进香的时辰、路线透露给山贼的。”
“射向你嫡姐的那支箭并非山贼,而是家奴所为,早已拔了箭头。”
“我们就是为了让你内疚,心甘情愿去给土匪当玩物。”
就在这时,嫡姐扶着后腰,由曾是我未婚夫的定远侯世子扶着归宁。
见到我她灿烂一笑。
“多亏妹妹代我受过,这侯夫人之位,姐姐就笑纳了。”
“饿死事小,失节为大。妹妹你脏了身子,就赶紧去死吧。”
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算计。
再睁眼,重回到进香的路上。
嫡姐刚跳下马车。
“阿音,你先跑!我去引开他们!”
我重重点头,一鞭子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。
……
马鞭落下,带起尖锐的破风声。
马车疯了似的向前冲去,将身后嫡姐姜云那张写满错愕的脸远远甩开。
她大概以为,我还会像前世一样,哭着喊着不肯走,求她不要为了我牺牲。
然后,她再含泪劝慰,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,最后由我“主动”穿上她的红衣,替她去死。
可笑。
我看着前方颠簸的山路,心口一片冰凉。
她肩上那点血,浅得像是不小心蹭上的胭脂,连衣料都未曾浸透。
这样的伤,也配叫“中箭”?
上一世的我,就是被这样拙劣的演技骗得团团转,心甘情愿为她赴死,为她铺路。
最后落得个被活埋的下场。
这一世,我不会了。
姜云,你想当英雄,你想舍己为人,我成全你。
马车冲出狭窄的山道,前方豁然开朗。
我没有半分松懈,反而更加用力地催促马匹。
跑,快点跑。
“停车!”
一声暴喝从后方传来。
父亲满面怒容,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缰绳。
马儿受惊,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我险些被甩飞出去,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。
父亲身后,刘氏被家奴护着,正对着我哭哭啼啼。
“姜音!你姐姐还在后面,你怎么敢一个人跑了!”
父亲的质问声如同惊雷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无波无澜。
“是姐姐自己要下车引开山贼,我只是听从她的安排。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留在原地,让我们一起等着被抓吗?”
“再说了,”我扫了一眼他们身后安然无恙的家奴,“姐姐引开了贼人,父亲和母亲不也安全脱身了吗?我此举,何错之有?”
父亲被我堵得一噎,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偏心嫡姐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你姐姐是为了你才中箭受伤,你竟然能心安理得地抛下她!你这个没有心肝的东西!”
又是这套说辞。
我几乎要笑出声。
从小到大,只要我和姜云起了争执,无论对错,挨罚的永远是我。
只因她是嫡出,而我是个庶女。
“父亲此言差矣。”我冷冷开口,“我乃圣上亲赐婚的定远侯未婚妻,未来的侯夫人。姐姐虽为嫡女,却终究只是个臣女。若今日非要有一人牺牲,保全侯府颜面,也该是她,不是我。”
这番大逆不道的话,让父亲气得浑身发抖。
主母刘氏更是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
“我的儿啊!我真是白疼你了!”她捶着胸口,哭得肝肠寸断,“你怎么能盼着你姐姐去死啊!她可是你亲姐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