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我?
我想起她是如何“娇纵”我的。
金银珠宝任我挑,华服美食随我用,却从不让我碰触管家之权,也不教我诗书礼法,一心要把我养成一个除了花钱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。
而对嫡姐姜云,她却亲自教导,悉心栽培,俨然是当家主母的派头。
上一世,我竟对她这点表面功夫深信不疑,把她当亲生母亲敬重。
真是,蠢得无可救药。
前世我被山贼掳走,穿着那身刺目的红衣,在地狱里挣扎。
而我的父母,却带着嫡姐风风光光地回了府,热热闹闹地为她办了喜事,将她嫁给了本该属于我的未婚夫。
那深入骨髓的寒意,此刻再次席卷全身。
我扯了扯缰绳,让马儿稍安。
“这场祸事,本就是姐姐非要来进香才惹出的,谁引来的谁去担,天经地义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父亲母亲也是被她连累,才陷入险境。如今她舍身引开贼人,保全我们,也算是将功补过。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?”
“你这个白眼狼!”刘氏的哭声戛然而止,转为尖利的咒骂,“你姐姐从小什么好东西不让着你?这次进香,她也是为了去庙里给你即将到来的大婚祈福!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?”
为我祈福?
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她是去祈求我早点死,好让她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吧。
“混账东西!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!”
父亲怒火攻心,再也顾不得体面,扬起马鞭就朝我脸上抽来!
风声呼啸,我却不闪不避。
就在马鞭即将落下的前一刻,我猛地从发间拔下一支金簪,毫不犹豫地抵住自己的脖颈。
尖锐的簪尖瞬间刺破了娇嫩的肌肤,渗出一缕血丝。
“父亲若再上前一步,我便死在这里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届时,你们要如何向定远侯府交代?是说我被山贼所杀,还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,抬眼看着他们惊惧交加的脸,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被自己的亲生父亲,逼死在了荒山野岭?”
金簪的冷意贴着脖颈,血珠顺着皮肤滚落,像一串断了线的红玛瑙。
父亲的马鞭悬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
他投鼠忌器,怕我真的死在这里,让姜家背上逼死未来侯夫人的罪名。
僵持间,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循声望去,只见嫡姐姜云被一个家奴搀扶着,朝这边走来。
她肩头裹着厚厚的白布,隐约透出一点猩红,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惨白如纸,配上摇摇欲坠的身姿,真是我见犹怜。
她一见到我,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阿音,你没事……太好了。”
她挣开家奴,踉跄着扑向我,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。
“阿音没事就好,姐姐受这点伤,不算什么。”
她挣开家奴,踉跄着向我走来,伸出那只没“受伤”的手,似乎想像从前一样,将我揽入怀中,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感人戏码。
“只要阿音能平安嫁进定远侯府,就算豁出这条命,我也是心甘情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