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演技,若是放在前世,我定会扑上去,哭得比她还惨。
可惜,我不是前世那个蠢货了。
我只是静静地坐着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姜云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眼里的委屈和错愕几乎要满溢出来,精心准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,场面一度十分尴尬。
还是刘氏反应快。
她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抱住姜云,哭声凄厉得像是死了亲娘。
“我的儿啊!你这是要疼死为娘的心啊!”
她捶胸顿足,转头对着我,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指责。
“阿音!你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!你姐姐是为了谁才受的伤啊!”
“若不是她舍命相救,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吗!”
刘氏的哭嚎像是一道指令。
父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,夺走我手里的金簪,居高临下地瞪着我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孽障!还不给你姐姐跪下!”
一声暴喝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。
我抬起头,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他的怒火烧得更旺了,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:“你不过一个庶出的卑贱东西!能嫁给世子爷,那是你祖坟冒了青烟!”
“如今还没过门,就敢在这里拿乔作势!若不是云儿处处为你着想,替你操持,你连侯府的门槛都摸不着!”
“你姐姐为你挡箭,你却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!”
父亲的话音刚落,随行的婆子和家奴们便立刻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帮腔。
“是啊二小姐,您怎么能这么跟老爷夫人说话呢?”
“夫人平日里待您跟亲生的似的,您可不能没良心啊!”
“二小姐真是被惯坏了,吃穿用度哪样缺了您?却一点不懂得回报嫡母和嫡姐的恩情。”
一声声指责,一句句规劝,像无数只手,要把我拖回那个任人宰割的泥潭。
他们都是主母的人,自然只会向着刘氏和姜云。
在他们眼中,我这个所谓的“二小姐”,不过是姜家用来换取富贵的一件工具。
工具,是不配有自己思想的。
我听着这些刺耳的噪音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笑了。
“父亲说完了吗?”
我问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屋子的嘈杂都静了下来。
“姐姐为我挡箭,我很感激。”
我转向姜云,她正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。
“但是,”我话锋一转,“父亲和母亲似乎忘了一件事。我,姜音,才是圣上亲指的定远侯世子妃。我的安危,关乎着姜家和侯府两家的颜面。”
“你!”父亲气得手指发抖。
我没有理会他,继续说道:“姐姐是嫡女,金尊玉贵。可若今日之事传出去,世人只会说姜家教女无方,让未来的世子妃身陷险境。到那时,丢的是谁的脸?是父亲的脸,是整个姜家的脸。”
“至于姐姐,”我看向她肩上那块碍眼的白布,“舍身护主,本就是美德。若能因此得个好名声,对她日后的婚嫁,也是大有裨益的。说起来,她还该谢谢我给了她这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