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透着刺骨凉意,我裹紧风衣,打车回到了半山腰的别墅。
推开门,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压抑气息。
贺柏川在物质上从未苛待过我,却擅长用长久的无视,给了我精神凌迟。
管家和阿姨将这栋豪宅打理得一尘不染,华丽,安静,冷得像一座精美的坟。
他出国的这三年,留给我的只有这具空壳,没有一通电话、一条信息。
我就像一件被锁在玻璃展柜里的昂贵摆件,在这座大得连呼吸都有回声的房子里,硬生生熬成了无人问津的透明人。
我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的月光,从储物间拖出了那个旧行李箱。
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。
衣帽间里那些高定礼服我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我只收拾了几件婚前买的旧衣服,顺手把洗漱台上掉漆的保温杯塞进箱子。
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拉链滑动的声音。
就在我准备将箱子扣上时,大门方向传来密码解锁声。
紧接着,门被人用力推开。
伴随着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,客厅的灯“啪”地一声被全部按亮。
突如其来的光线驱散了满屋的昏暗,晃得我下意识偏过头,闭了闭眼。
贺柏川满身酒气的站在玄关处,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林婉紧紧挽着他的胳膊,目光在触及我手里的行李箱时,闪过一丝得意。
贺柏川大步跨进客厅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盯着那个旧行李箱,内心极度恐慌。
【怎么办?我老婆真的不要我了。】
【以前她连我晚归半小时都要打电话查岗的!这箱子里肯定都是空的,只是做样子给我看!】
【快跟我服软啊,只要你掉一滴眼泪,你让我干什么都行。】
我连眼皮都没抬,用力的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我一言不发的推着箱子,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,试图掠过林婉的身侧。
贺柏川挡在门前,眼神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半夜三更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当年在暴雨里哭着求我的人是你,现在拎个箱子装清高的也是你!离了我,你能去哪?”
他眸光晦暗,压抑着怒意,
“我警告你,今天你只要踏出这个门,贺家就没你的位置,以后别再红着眼回来求我。”
林婉立刻捂着嘴娇笑起来,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阴阳怪气的附和着:“就是呀,谁不知道当初姐姐为了柏川,连自尊都不要了。”
“听说那时候还闹过割腕呢,手腕上那道疤现在还在吧?”
林婉故意拉长了语调,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“姐姐,这戏演也太拙劣了,演多了可就惹人厌烦了。”
贺柏川听到割腕两个字,眼神微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,接着被暴躁掩盖。
他步步紧逼,用诛心的话语撕扯着我的体面。
“你除了用离家出走博我同情,还能有什么出息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,以后就算你死在外面,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!”
他的背后是漆黑的夜,墨色西装几乎与夜融为一体。
我静静的站在原地,听着他们一唱一和。
他们肆意践踏着我过去掏心掏肺的付出。
我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情绪起伏,也懒得争辩什么。
我无视了他们两人的存在,握紧拉杆。
我侧过身,肩膀重重的擦过贺柏川的胸膛,强行挤出门框,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