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柏川单手颠着那个旧相框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他用手指弹了弹玻璃表面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你外公走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,现在留着张旧照片演什么孝女?”
“现在留着这张破照片,是想演给谁看?”
这句话踩在了我心底的伤疤上。
当年外公病危,我准备回去探望,途中听闻贺柏川遭遇车祸。
我急着赶去车祸现场,错过了外公临终的一面。
这成了我这辈子无法弥补的痛。
“还给我!”
我嗓音嘶哑着,红着眼眶疯狂冲上去抢夺。
那是外公留给我的念想,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温暖证明。
贺柏川看着我发疯的样子,反而更加得意。
他随手将相框丢在茶几上,语气讥诮。
“这么在乎一张旧照片,也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。”
他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。
林婉看着相框,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。
她当着我的面,慢条斯理的抽出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接着,她竟然直接拿起了茶几上的防风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,幽蓝的火焰窜起。
“既然柏川觉得晦气,不如烧了干净。”
林婉挑衅的看着我,将火苗凑近了照片的边缘。
火舌瞬间吞噬了相纸,外公慈祥的笑脸在火光中迅速卷曲发黑。
“不!”
我双眼猩红,看着照片化为灰烬,理智完全崩塌。
多年的委屈催生出满腔怒火。
我什么都顾不上了,猛地扑上前,扬起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婉的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,林婉惨叫一声,被打得摔翻在地,嘴角溢出了血丝。
“住手!”
贺柏川眼底寒光乍现,大步上前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,猛地将我甩开。
“砰!”
力道之大让我失去平衡,腰部重重地撞在尖锐的茶几角上,剧痛贯穿全身。
旧伤口渗出血来。
当年在车祸现场,为了把重伤昏迷的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拉出来,我不顾一切地硬顶着摇摇欲坠的车身。
我拼死将他推出了险境,自己却在脱身时力竭,被轰然塌陷的车架砸中了腰部,留下了终生难愈的重创。
剧烈的绞痛犹如利刃般贯穿了我的全身,猩红的鲜血从旧伤口喷涌而出,触目惊心地砸在地板上,迅速洇透了浅色的衣摆。
贺柏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冷厉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: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发脾气,就去地下室好好反省!什么时候冷静下来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他的内心却在哀嚎:
【老婆你不要走啊!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冷静一下!】
【不要怪我把你关进地下室!我只是......只是不想你就这样离开。】
沉重的铁门被他推开,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铁门即将锁死的一瞬,我捂着喷涌鲜血的伤口,心情是一反常态的平静。
我隔着渐渐缩小的门缝,极其嘲弄的扯起染血的唇角。
“贺柏川,记住你今天关门的样子。”
好像某种烦人的条件反射,我又想起了从前的贺柏川,想起了我们之间开始的瞬间。
跑车引擎轰鸣离去的声音隔着铁门传来。
地下室里,我倒在迅速蔓延的血泊中,斩断了与他仅存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