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内没有窗户,漆黑一片。
我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感受着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。
浓重的血腥味在黑暗中弥漫,生命的温度连同我对贺柏川的最后一点卑微,都在这死寂中一点点流逝殆尽。
剧痛让我的神经一阵阵痉挛,指甲死死抠进地面的缝隙里,抓出深深的血痕。
指尖的痛,腰上的痛,每一寸都在撕扯着我的神经。
但这剧痛反而像一把刻刀,将贺柏川和林婉今天的嘴脸,清清楚楚地刻进了我的骨血里。
门外,跑车轰鸣远去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没有疯狂的拍门呼救。
我就这样静静的躺着,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我的眼神里充满看透真相的清醒。
原来,当一个人真正死心的时候,连恨都觉得浪费力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了一阵拖鞋走动的声音。
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保姆王妈。
我听到她隔着那扇厚重的铁门,不耐烦的啐了一口。
“真是个不安分的,为了争风吃醋引起先生注意,连装死这种低劣手段都用上了。”
“先生可是吩咐了,谁也不准给她开门,就让她在里面饿着反省。”
王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。
我无力的阖上双眼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我的手里,死死攥着刚才从地上拼命抓起的一小把灰烬。
那是外公照片残存的粉末,混合着我的血,变成了泥泞的一团。
体温在一点点流失,我的意识逐渐陷入昏迷。
次日清晨,刺眼的阳光从门缝底下一寸寸爬进来。
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被派来开门的司机刚探进半个身子,就被浓烈的血腥味冲的倒退了一步。
他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地上的惨状,吓的脸色煞白。
“太太!太太你怎么了!”
司机颤抖着打开铁门,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急救电话,声音都在打飘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快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。
就在医护人员将满身是血的我抬上担架,准备推上救护车时,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急刹在院子里。
贺柏川从医院归来,他昨晚陪林婉去处理了嘴角的擦伤。
当他撞见担架上毫无生气的我,看到鲜血染红床单的惨状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心底升起一股战栗,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甩掉了脑子里的恐慌,强装镇定的大步走过来。
“你们干什么?谁允许你们带走她的!”
贺柏川对着随车医生大声吼叫,
他喃喃自语,声音从远方传来,沙沙的分辨不清是什么,使人迷惘而又有些希冀。
“她昨天还好好的!怎么会流这么多血……一定是弄错了,她只是在骗我心软对不对?”
医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懒得理会,迅速将担架推上了车。
几个小时后,我在病床上缓缓苏醒。
我睁开眼,越过站在床边脸色难看的贺柏川的肩膀,静静的凝视着窗外。
阳光和暖地照在身上,我想我得到了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