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十分寂静,窗外的雨很大,几乎将山泡湿。
贺柏川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得盯着我。
他眉心微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,神态却依旧冷硬。
“医生说只是旧伤复发,休养几天就好,你打算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?”
贺柏川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:
“既然知道错了,就好好养病,之前的闹剧,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我听到了他脑子里的心声:
【早这样不就好了?果然在地下室关一晚上就老实了,看她被吓得这副死气沉沉的惨样,以后绝对不敢再跟我作对。】
【不知道现在在装什么深沉,心里指不定多渴望我能留下来陪她。稍微施舍两句好话,她肯定又得对我言听计从了。】
听着他内心这些荒谬又自大的狂想,我的心底竟然再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。
我只觉得可笑,甚至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的眼神。
这时,护工推门进来,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白开水。
“贺太太,润润嗓子吧。”
我顺从的接过水杯,低头抿了一口。
苍白着脸,我用轻柔的语气附和道:“你说得对,我不该闹脾气的。”
“这几天我想先在医院静养,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贺柏川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了一口气,手伸下去,给我把袜子穿好,然后对我说:
“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,只要你别再胡闹,贺太太的位置始终是你的。”
“之前因为你闹离婚惹出的那些脾气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我没接话,只是默默的把水杯放回了床头柜。
到了晚饭时间,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贺柏川破天荒的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。
他别扭的将保温桶推到我面前的餐板上。
“顺路买的,你凑合喝点。”
盖子一打开,一股发苦的鱼腥味直冲天灵盖。
很显然,这是他亲自下厨熬的,连鱼鳞都没刮干净,汤色浑浊。
若是从前,我一定会在感动之下咽下所有的汤。
但现在,看着这碗糟糕的汤水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面无表情地将难咽的鱼腥水,放在一旁,只是推说不饿。
贺柏川看着我的动作,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失落。
我抬起头,用平和的语调通知他:
“明天一早,公司有外派任务,我必须出发。”
我开始凝视窗外雨雾缥缈的苍绿平原,辽阔得没有方向、失去时间,我想我找到了应该前行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