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身八零年代,家里负担不了两个小孩的开销。
爸妈只能将我和妹妹轮流放在乡下,一个亲自带在身边。
每次轮到父母带她的时候,她去上电子琴小提琴兴趣班,去各地旅游。
轮到我,父母就说要分担家务,要好好学习争口气。
可我考出的好成绩都写着妹妹顾潇的名字。
因为父母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。
两个人融为一个人,我却只是她的影子。
她喜欢黄色,我喜欢粉色,我只能跟着她穿黄色裙子。
她喜欢短发,我喜欢长发,我的长发剪了一次又一次。
一次意外,我们忘记换回来了。
爸妈拿出进口巧克力:“潇潇快吃,这个是国外伯伯带回来的,我们藏了一个月不给你姐吃,特地留给你。”
我心如刀割,却早已淡然习惯。
“爸妈,你们为什么喜欢我,不喜欢姐姐?”
父母怔住。
“哪有什么不喜欢。”
“只是你会哭会撒娇,不哄你哄谁啊?”
原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真的。
不过我不想吃糖了。
也不想当孤零零的影子了。
.......
我攥着金灿灿包装纸包裹的巧克力。
边角的覆膜刺得指尖发麻。
母亲柔声开口:“快吃啊。”
父亲眉眼带着担忧: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。”
母亲见情况不对,愈发急躁:“难不成这段时间在乡下受苦了!”
我缓缓抬头。
直直撞上他们眼底真切的忧戚与心疼。
可这份温柔从来不属于我。
他们只是认错了人,把我当成了妹妹顾潇。
何其讽刺。
一年前盛夏的乡下。
烈日灼田,我弯腰割稻谷。
面临中暑的我跟爷爷奶奶说想休息。
奶奶却呵斥只差最后一点。
我精神恍惚,拿着镰刀不小心划到了自己。
偏偏割断了小拇指的手筋。
痛感顺着骨头缝钻遍全身,撕心裂肺。
我蜷缩在老屋角落,哭了整整一夜。
奶奶却怪我血染红了稻谷,最后那些稻谷白白浪费了。
爷爷想带我去医院,奶奶以没钱为由不让去。
我拨通父母电话求助时,换来的也只有不耐与斥责。
“这点小事哭什么!”
“以前的孩子上山砍柴,劈断手指都不吭声,你有这么矫情?”
“我忙着给妹妹煮点心,挂了!”
可我心知肚明。
轮到顾潇下乡暂住时。
她十指不沾泥,半点农活不用碰。
她不止一次当着我的面炫耀。
她的双手白皙细嫩,生来只配触碰小提琴与琴键。
风灌进车窗。
积压十几年的委屈堵在喉头。
眼眶发酸,顷刻泫然欲泣。
父亲沉声问道:“爷爷奶奶欺负你了?”
母亲语气笃定,带着底气。
“你在乡下的时候,我可是拿四百块给你爷爷奶奶!”
“难道他们自己把钱私吞了?没给你买好吃的?”
我猛地抬眼。
心底寒意一寸寸冰封血肉。
这个年代。
父母两人,每月工资加起来不过九百。
顾潇下乡一月,他们爽快给到四百生活费。
而我回到乡下,他们只给八十。
我馋一颗水果糖,讨要半句。
不仅得不到糖果,还要被奶奶打手十下。
掌心红肿,疼到握不住碗筷。
原来爷爷奶奶偏心,从来不是他们刻薄。
是我的父母,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我。
车子平稳驶向城里。
我自始至终,没有拆开那颗巧克力。
甜味再贵重,也不属于我。
陡然身后响起急促刺耳的汽车鸣笛。
车窗外传来软糯又委屈的哭声。
顾潇扒着车窗,红着眼撒娇哭喊:“爸妈,我才是潇潇!”
“你们牵错了!”
“我已经在乡下待一个月了。”
“怎么又要我去!”
软糯爱哭,懂得示弱。
这才是他们疼入骨中的女儿。
父母没有半分迟疑,推门下车快步冲上前抱住顾潇。
下一瞬,两人转头看向车里的我。
脸色骤然发白,身形一怔。
方才所有毫不掩饰的金钱偏爱、态度偏袒。
一字一句落入我的耳中。
而震惊爬上他们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