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潇攥着母亲衣角,眼眶通红。
“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过分!”
“说好一人在乡下待一个月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耍这种把戏骗爸妈!”
父母满眼震惊失望。
“我是真没想到顾媛你会这样!”
“你就是专门欺负妹妹是吧?”
我骤然通透。
他们从不是震惊我听见了所有偏心。
而是第一时间,把所有罪恶扣在我头上。
难以置信,我竟敢亏待他们的心尖宠。
积压多年的酸涩顶破防线,我泫然欲泣。
“你们没一点愧疚是吗?”
“我下地干活,她十指不沾阳春水。”
“她上兴趣班,我替她考满分写她名字。”
“她下乡一月四百生活费,我一月只有八十。”
“她有专属进口巧克力,我一颗都不配碰。”
字字落地。
换来的依旧是父母根深蒂固的不耐烦。
“那能怎么办?”
“你比妹妹大了两岁。”
“你们必须长得一模一样,身高体态都要相同。”
“你本就该少吃点,迁就妹妹多吃点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常年低血糖眩晕倒地。
换季反复高烧体虚。
三餐克扣营养不良。
在他们眼里,全是理所应当。
心口翻涌极致的荒唐与可笑。
我攥紧指尖,失控嘶吼出声。
“你们既然养不起两份偏爱,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!”
话音落下。
顾潇瞬间捂着脸崩溃大哭。
“那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“我跳河里淹死算了,一了百了。”
母亲立刻收紧手臂,死死将她护在怀里。
“别这样,傻孩子。”
下一秒。
父亲快步冲至我身前。
力道凶狠,一巴掌狠狠扇在我侧脸。
耳光脆响砸在风里。
“你再敢说这种话试试!”
半边脸颊火辣辣肿痛。
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滚落,砸在衣襟上。
我松开掌心,那颗刺手的巧克力滚落地面。
金灿灿的包装蒙了尘土。
彻底绝望的我抬脚朝着乡下老路径直走去。
身后传来母亲拉扯父亲的声音。
“你干嘛这么对孩子!下手太重了。”
母亲快步追上我,语气假意缓和。
“行了,你爸这次是过分了。”
“但是你这张嘴说话太刻薄。”
“赶紧停下,给你妹妹道歉。”
顾潇倚在母亲身侧,抹掉眼角泪珠,乖巧懂事。
“爸妈没关系,我不怪姐姐的。”
“你们厂里不是有假期吗?”
“打电话请假休息几天。”
“这几天我们一家四口,都留在乡下好不好。”
她随口一句请求。
父母全盘依从,毫无半点回绝。
一家人就此留在乡下。
这也是顾潇这辈子,第一次触碰农活。
她握刀姿势生疏,用力毫无章法。
上一秒我还不懂她为什么要来吃苦。
下一秒她大叫:“爸妈!我好疼!”
镰刀浅浅划破指尖皮肤。
不过一点破皮渗血。
父母大惊失色,二话不说抱她赶往镇上诊所。
父亲抬手狠狠将我推倒在地。
硌得后背生疼。
“要不是你无理取闹!妹妹能受伤吗!”
“她的手是要拉小提琴、弹电子琴的!碰不得半点伤!”
“接下来半年你就安分待在农村!”
“从今往后,别想再和妹妹交换生活!”
冷风灌进喉咙,我窘促地跑开。
一边奔跑,一边失声痛哭。
身后传来轻脚步声。
“姐姐!”
顾潇快步追上我。
她眉眼弯弯,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邪恶笑意。
“姐姐,其实我一点都不疼。”
“我就是故意割伤自己的。”
“我要让爸妈牢牢记住,我半点苦都吃不了。”
“而你天生就是吃苦受累的命。”
“以后,你就一辈子困在农村当影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