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破晓。
父母便收拾好行李,打算回城。
院门被猛地推开。
隔壁村一户人家,领着额头带疤的女童闯了进来。
李家妇人语气尖利,满腔怒气。
“你们这个做父母的可算是回来了!”
“你们家孩子拿石头砸我女儿!”
“把孩子额头磕出这么深一道疤!”
“早前还拿着剪刀,故意剪烂我女儿的衣裳!”
话音落下。
父母几乎没有思索。
两道恶狠狠的目光,直直钉在我身上。
我慌乱摇头,指尖发颤。
“不是我。”
李家父亲冷笑一声,步步逼近。
“什么不是你!”
“村里人都知道,你们家就你这一个孩子!”
“难不成家里还藏着第二个?”
父母脸色瞬间发白,立刻站队。
“家里就这一个孩子,肯定是她做错了事。”
母亲压下不耐,低头躬身赔礼。
“不好意思,你们想要什么赔偿,我们都给。”
李家妇人眼神冰冷,拒不接受。
“赔偿?”
“什么赔偿,都不如让你女儿原样承受一遍。”
空气死寂一瞬。
父亲漠然开口,没有半分护犊。
“那你们处置吧。”
李家妇人高声应声。
“这可是你们亲口说的!”
粗糙的手掌直接攥住我的胳膊,将我拖拽出院外。
村口路人闻声围拢。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,议论声裹着风砸在身上。
李家女童攥着锋利剪刀,走到我身前。
“叫你剪我衣服!”
咔嚓几声脆响。
破旧布衣下摆被尽数剪碎。
我年纪渐长,身体早已悄悄发育。
父母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一件内衣。
破碎衣料滑落,躯体隐私无处遮掩。
羞耻感席卷全身,我死死蜷缩趴在泥土里。
下一秒,一块棱角尖利的石头落下。
狠狠砸在我的额角。
女童恶声咒骂:“叫你砸我!”
温热粘稠的血顺着眉骨不停往下淌。
血色模糊全部视线。
我看不清围观路人的神情。
可我心知肚明。
眼底只剩鄙夷、看热闹、发自心底的厌恶。
父母站在人群外围。
全程冷眼旁观,只觉得颜面尽失。
直到闹剧过半,才上前一把我拖拽带回院子。
我刹那间彻底通透。
原来顾潇执意让全家留在乡下。
从一开始就是算计。
所有顽劣恶行,所有欺负旁人的错事。
全是她做的。
父母在这,就会自然而然把一切推在我身上。
父亲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你在家竟然这样顽劣恶毒!”
“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卖掉!”
话音未落。
父亲从屋内木箱,抽出一张纸质文书。
是白纸黑字的收养同意书。
我抬着眼,静静看向他。
“你们早就准备好了,早就打算卖掉我,对不对。”
“你们本就不喜欢我,卖掉也好。”
“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用被顾潇污蔑顶罪了。”
母亲厉声反驳。
“什么污蔑!你别胡乱揣测妹妹!”
我坚持开口。
“你们没看见,李家女孩额头的疤才刚结痂吗?”
“这是几天前才受的伤。”
“几天前,留在乡下的人从来不是我。”
父母身形一僵。
眼底漫开猝不及防的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