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没人敢动。
几个女高管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把柳清欢挡在身后。
“江晏，把枪放下。”
“放你妈的屁！”
他嘶吼一声，枪口猛地指向天花板扣动扳机，一声炸裂的枪响震得吊灯碎成漫天玻璃渣。
所有人本能地抱头蹲下，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哭了出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？”
“你知道我绑定这个系统多少年了吗？我穿进这本书，系统告诉我只要攻略女主的进度条到百分之百我就能回到现实世界。你懂什么叫现实吗？不是你这种纸片人能理解的东西！”
他的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。
“系统给了我那么多道具，我把她的好感度硬生生拉到了九十多，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，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成功了！可是你这个bug！你每次出现在她面前，她的好感度就往下跌！我第一次扣出负数的时候还以为是系统故障，可我亲眼看见数值在你出现的时候狂掉，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肩膀被他掐得生疼，可我的心却在一瞬间沉了下去。
好感度数值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上辈子柳清欢对他那不正常的偏袒，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。
江晏又哭又笑，“这本破书的剧情烂透了，柳清欢这个女人，明明所有数据都指向我，可一看到你，那些数值就像见了鬼一样往下掉。好感度、倾慕值、依赖度，全他妈负数！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越努力越远。”
“所以你想怎么办？”我看着他。
江晏笑了。
“怎么办？”
他缓缓抬起枪口，枪管抵上了我的眉心。
“你毁了我，萧策。老子回不去，就把你们这些纸片人全杀了。”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全身血液都凝滞了。
会议室里不知谁在哭，安保在对讲机里嘶吼，可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“萧策！”
一声尖锐的喊叫穿透了会议室里所有噪音。
我扭头，看见柳清欢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后面冲了出来，她离我三步远，高跟鞋绊在地毯边上，整个人踉跄着朝我扑过来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，嘴唇在颤抖，可她还是上来了。
“清欢别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整个人扑到我怀里，身体刚好挡在我和枪口之间。
震耳欲聋的枪响。
两声响几乎重叠在一起。
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撞进我怀里。
鲜血从柳清欢腹部涌出来，瞬间浸透了她白色的衬衫。
我抱着她，双手沾满了温热的液体，那液体的温度烫得我魂飞魄散。
“抓住他！按住了！”走廊里传来安保们的怒吼。
江晏被扑倒在地，疯癫的狂笑断断续续传来：
“柳清欢你满意了？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爱上我，这就是代价！”
他的声音被拖出会议室，越来越远。
“清欢，你看着我！”我捂着她的伤口，血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，“叫救护车！快叫救护车！”
“萧策……”
柳清欢躺在我怀里，脸上却带着笑。
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吃力地摸向我的脸颊。
“现在，你相信我了吗。”
她的眼泪流下来，混着我手上的血。
一边说一边咳血。
“我每次见到你，那种被控制的感觉就会消失，我就只想……只想……”她咳嗽起来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“只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别说了，你别说了！”我哑着嗓子吼出来，眼泪砸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让我说完，”柳清欢抬手摸上我的脸，指尖冰凉，“上辈子挡炸弹的时候，其实我很开心。因为我终于能做一件爱你的事情了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从一开始爱的就是你。”
她的眼睛慢慢阖上。
“现在又能为你死一次，老天对我，还挺好的。”
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，由远及近。
可她抓着我的那只手，已经慢慢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