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我去了豆豆的幼儿园。
手里提着许氏和沈家联名的端午礼盒。
林晚棠看到我的时候,脸色白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把豆豆抱紧。
许砚舟穿着幼儿园统一的亲子活动围裙。
胸口贴着一个醒目的名牌:“豆豆爸爸”。
他细心为豆豆整理衣领,林晚棠自然地递过纸巾,他们相视而笑。
我捏着订婚请柬的手指瞬间冰凉。
这场热闹的亲子活动里,我像个手持请柬却误入别人家宴的局外人。
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。
转头笑着问旁边的老师:
“老师,你们这里可以租爸爸吗?多少钱一天?”
周围的家长瞬间安静,开始窃窃私语。
林晚棠眼眶立刻红了。
“沈小姐,你是砚舟的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孩子……”
我没给她继续演戏的机会。
打开手机,把昨晚她那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的录音外放出来。
接着,我把那三个月的外卖备注截图,一张张滑给围观的家长看。
最后,我从包里拿出下个月的订婚请柬,举到她面前。
“林小姐,下次抢别人未婚夫,记得先问问他有没有发请柬。”
有几个家长当场抱起自己的孩子往后退,目光如针般刺在豆豆和林晚棠身上。
老师尴尬得满脸通红,伸手摘掉了许砚舟胸口的爸爸贴纸。
许砚舟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但他不是因为愧疚。
而是觉得我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人。
他侧身,将林晚棠和豆豆挡在自己与我视线之外。
同时,他向前一步,离我更近,压低的嗓音。
“听澜,收手吧。”
我抬起眼,目光冰冷直直刺向他:
“你越护,我手里的证据越完整。”
豆豆突然冲过来,用头狠狠撞我的肚子。
“坏阿姨!你抢我爸爸!”
我只是本能地把他推开了一点。
林晚棠立刻尖叫起来。
“沈听澜!你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!”
有人拿手机拍了视频。
只截取了我推孩子的那一小段,发到了同城群里。
许砚舟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别闹了,听澜”
我用力甩开他。
“这就是你的偏爱?”
“你让我给谁道歉?给你儿子,还是给你老婆?”
他额角青筋隐现,盯着我的目光深得吓人。
“你明知道豆豆不是我的孩子,为什么还要刺激一个小孩!”
那句解释是压着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却比任何吼叫都更显沉重。
我愣在原地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豆豆不是亲生的。
知道不是亲生,他还心甘情愿地去扮这个爸爸。
我的心口像是被冻住,又猛地被砸碎。
连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也灰飞烟灭。
林晚棠哭着说:
“我不活了!”
许砚舟立刻抱起豆豆,护着林晚棠往外走。
那刺眼的背影让我作呕。
我一个人站在幼儿园门口。
手机不断震动,收到无数条骂我的陌生私信。
豪门千金欺负单亲母子。
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个文件。
发到了两家人的家庭群里。
我爸只回了四个字:
“回家吃饭。”
我妈发来一张照片。
沈家祖传的满绿翡翠玉镯,已经从保险柜里取出来了。
“端午家宴照办。”
我妈说。
“不订婚,改退婚。”
我对着屏幕笑了,眼眶却有些热。
原来被偏爱的底气,从来都来自身后不曾动摇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