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晚上没吃饭,胃一定会疼。”
“听澜,把门打开。胃疼不是开玩笑的,先吃药。”
半夜,许砚舟守在我家门外。
手机里连续弹出来几十条消息。
全是他拍的胃药照片。
我本来不想理他。
可胃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,疼得我直不起腰。
门铃响了。
他站在门外,外套上沾着夜露,手里拎着热粥和药。
一进门,他蹲下身给我换拖鞋。
动作熟练得让我心烦。
过去三年,他确实把我照顾得很好。
我胃病发作,他能从重要酒局抽身。
第一件事是给我冲药。
我嫌药苦,他买遍全城的蜜饯哄我。
我第一次去许家见长辈,紧张得出汗。
他在桌下紧紧握着我的手,替我挡下所有阴阳怪气的刁难。
求婚那天,他单膝跪在沈家超市的仓库门口。
那是我第一次接手家族生意的地方。
他当时说:
“听澜,我的体面给外人,我的偏爱都给你。”
我曾经信过,他是真心爱我的。
回忆刚涌上来,许砚舟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晚棠母子。
他立刻按灭屏幕。
我心底的希望瞬间化为死灰。
我靠在沙发上,笑着看他。
“接啊,别让老婆孩子等急了。”
他皱起眉,下颌紧绷眼神发沉。
“话不必说的这么伤人。”
“我会解决。”
我冷眼看着他,眼底只剩嘲弄:
“豆豆小,所以你可以给他当爸爸。”
“我大,所以我活该装瞎?”
许砚舟沉默了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我创业遇险,她帮过我一个忙。我只是在还人情,没有其他。”
“事情过去很久了,没必要翻出来惹你不痛快。”
“怎么救的?说来听听。”
他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牵扯到女孩子的名声,你别问了。”
话音刚落,林晚棠打来了视频通话。
许砚舟接了,但把镜头压得很低。
豆豆在电话里大哭。
“爸爸!端午亲子活动老师要求爸爸去!”
林晚棠哽咽着开口。
“砚舟,我不该打扰沈小姐的。”
“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,豆豆会被同学笑话的。”
许砚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了。
“明天我会到场。”
他曾为我推合同,今却为她妥协。
我当场拿起茶几上他的车钥匙,走向门口。
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听澜,停下。”
我狠狠甩开他的手。
“原来现在我在你眼里,成了会随便伤害人的人?”
许砚舟猛地一僵,抓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几下。
他的眼睛此刻躲闪着,下颌线条绷得死紧。
过了许久,他的声音干涩:
“听澜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我的心里冷冷一笑。
“你也知道她不无辜。”
我拿起车钥匙,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
身后传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喃喃: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走吧,我去看看你的亲子活动缺不缺妈。”
许砚舟瞳孔骤缩,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前。
他垂下眼眸,手指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,声音透着几分无力:
“听澜,你想发给谁?”
“我来处理,别沾手。”
我已经把刚才的视频声音全部录下来,同步到了云端。
他扑了个空,脸色铁青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林晚棠发来一张照片。
豆豆画的全家福上,爸爸写的是许砚舟,妈妈写的是林晚棠。
而我,被画成了一个长着獠牙、站在门外的坏阿姨。
盯着画,我惊觉自己是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