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从四岁起便说自己每天都做同一个噩梦。
梦里总有只长着羊脸的人往她的生日蛋糕里下毒。
整整十四年,全家都以为这是心理问题,带她看了无数次医生,可检查结果一切正常。
直到十八岁生日这天,妹妹突然毫无征兆地自杀身亡。
得知死讯的爸妈悲痛欲绝,我也难以置信,几度哭到昏厥。
我们当即申请尸检,三天后,负责办案的林警官送来检测报告:
“经检验,死者确实不是单纯的自杀。”
“我们在她当天吃的生日蛋糕里发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剧毒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接过报告,爸妈也凑了过来。
可看清那剧毒名称的一瞬间,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......
“这怎么可能?这绝对不可能!”
妈妈死死捏着报告单的边缘,声音颤抖。
她先是惊慌失措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又看向林警官。
“警察同志,这肯定是弄错了。”
“我女儿不可能中这种毒,你们是不是把报告弄混了?”
林警官面无表情地抽回报告按在桌面上。
“阿姨,这是海城市局法医中心出具的权威报告,盖了公章,不可能弄错。”
话音落下,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强压着剧烈的心跳,试图再次确认报告上的内容。
可上面确实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
在死者胃容物及血液中,检测出大量二氯化汞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二氯化汞,剧毒,俗称升汞。
是一种严格管制的实验室化学试剂,在日常生活中极难见到。
而我因为工作原因正好每天都在和这些管制试剂打交道......
林警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。
“宋淮清女士,你是海城大学的化学老师,对吧?”
“据我们调查,你主要负责的就是实验教学。”
“也就是说,在所有跟死者生前接触的人里面,只有你,能轻而易举地拿到这种药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比刚才更沉。
“所以,你现在是本案的重点嫌疑人。”
“麻烦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。”
“淮清……你……”
妈妈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,险些栽倒。
一旁的爸爸也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。
两双看向我的眼睛瞬间写满陌生和恐惧。
还没等我开口,林警官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员已经大步跨上来。
他们一左一右,极其熟练地摁住我的肩膀。
沉重的力量压下来,我浑身一紧,反胃感顶得胸口发闷。
但我逼着自己冷静。
妹妹比我小八岁,我们血浓于水。
小时候她天天做噩梦,是我整夜整夜抱着她睡。
今年她高考失利,也是我陪她走出来。
她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,我怎么可能杀了她?
“等等!警察同志!”
“你们没有调查清楚就抓人是不合理的!”
我拼命挺直脊背,抬头看向林警官。
“首先,我没有作案动机。”
“我没有理由去杀我自己的亲妹妹!”
“我们感情一直很好,我爸妈都可以作证!”
林警官垂眼看着我。
我咬了咬牙,继续说:
“其次,我也没有作案时间!”
“妹妹十八岁生日那天,我在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。”
“有高铁票、酒店入住记录和会议签到表作证!”
“我人都不在海城,怎么往她的蛋糕里下毒?你们完全可以去查!”
听完我的辩解,林警官不为所动。
他挥了挥手,两个警员直接架起我的胳膊,强行推着我往门外走。
“宋女士,你说的这些,我们自然会去核实调查。”
“但现在,作为最直接的毒源关联人,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防盗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倏然亮起,惨白的光打在墙壁上。
我被一左一右押着,木然地往前迈步。
小区下楼的台阶仿佛没有尽头,每走一步,我的心就往下坠一分。
人真的不是我杀的。
警方去查,迟早能查明真相,洗清我的嫌疑。
可是升汞究竟是谁放进妹妹蛋糕里的?
这一切又跟羊脸人下毒的噩梦有什么关系......
难道真的有人从十四年前就想杀妹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