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，林警官倒了一杯水放到我面前。
“调查核实还需要一段时间，先喝点水吧。”
我抬眼看着他，没碰那只一次性纸杯。
“林警官，有什么想问的就尽快吧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单纯因为一个二氯化汞就直接把我抓过来，这不符合你们的办案流程。”
林警官有些意外，挑了挑眉。
“不愧是大学老师，反应挺快。”
“既然你什么都懂，刚才在家里为什么不继续反抗？”
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咽下去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因为我也想搞清楚，到底是谁杀了我妹妹。”
林警官点了点头，但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。
“真是个好姐姐。”
“但这个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他拉开一旁的档案袋，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，重重推到我面前。
“死者生日当天的蛋糕，是你订的吧？”
“蛋糕是你买的，毒药又只有你能拿到。”
“宋女士，你说这让我们怎么排除你的嫌疑？”
我低头看向照片，只一眼，整个人就彻底愣住。
照片里是一只切开的奶油蛋糕。
而那蛋糕的整体造型竟是一只形状古怪的山羊。
“不是这个！”
我脱口而出。
生日当天我是给妹妹订了蛋糕，可根本不是图片上这个。
妹妹从小就最怕羊。
她甚至不敢看任何关于羊的动画片和毛绒玩具。
她说羊在西方宗教里是替罪的象征，一看到那双横向的瞳孔就浑身发毛。
更何况她还做了十四年关于羊脸人的噩梦。
我怎么可能在她生日当天订这种蛋糕去刺激她？
“我是订了蛋糕，但绝对不是这个！”
我死死盯着林警官。
“你们可以拿我的手机去看，里面有记录，也有我妹妹当天发给我的照片！”
林警官目光审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在中间调换了蛋糕？”
“对！你们可以检查我的外卖订单和购买记录！”
林警官示意一旁的年轻警察。
对方走过来，把我被收缴的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我手指颤抖着点开外卖软件，翻出三天前的历史订单，转过去面向林警官。
“你看，我订的是海城市区一家连锁烘焙店的招牌草莓慕斯，根本不是图片上这个！”
接着我又慌忙点开微信，翻出妹妹生日那天的聊天记录。
聊天界面停留在三天前的下午。
妹妹发来的照片里，她抱着一个草莓蛋糕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对着镜头笑得灿烂。
照片下面还跟着一行字：
【姐姐，蛋糕收到啦，超级好吃！爱你哦！[爱心]】
林警官盯着手机屏幕，神色稍稍放缓了一些。
可我却在看到这张照片后鼻子猛地一酸。
妹妹死后这几天，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。
根本不敢打开手机看她的照片，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。
现在看着她生前最后的笑容，我心口疼得像被钝刀子割。
林警官见状，递来一包纸巾。
“如果是这样，蛋糕也有可能是你妹妹自己买的，或者别人送的。”
“既然你现在状态不好，就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旁边的年轻警察突然神色紧绷地接了个电话。
随后那警察凑到林警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林警官的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。
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跟我交代一句，就一前一后快步走出了审讯室。
防盗铁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满脑子都是照片里那个诡异的蛋糕。
一切都太不对劲了。
妹妹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怕羊，根本不可能给她买那种蛋糕。
可如果不是别人送的，那个原本被她抱在怀里拍照的草莓慕斯，最后怎么会变成装着升汞的羊形蛋糕？
除了我，又有谁既能拿到升汞又能拿到蛋糕？
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。
就在我思绪一片混乱时，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。
林警官大步走进来。
而这次他看向我的眼神竟比刚才还要犀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