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家。
从前热闹的房子，如今只有乐乐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角落。
看见我的一瞬，他眼中闪过欣喜。
但很快又朝我怒吼了起来：“你把我妈妈和顾叔叔都抓起来了，你还回来做什么！”
看着面前这个我养了四年的儿子，心中不痛是不可能的。
我永远都记得，当初沈枝意怀孕的时候，我是有多欣喜。
那时候沈枝意还问我，想要男孩还是女孩。
我只是笑着打趣：“只要是我的孩子，不管男女，我都喜欢。”
那时候的沈枝意呆愣了片刻。
我只以为她在笑话我，并没有多想。
但如今想来，都是讽刺。
还记得，那时候是我第一次特意和组织多请了一个礼拜的假。
就是为了能够给他亲手多准备些东西。
就他玩具房里的那些玩具，基本都是我亲手做的。
甚至就连他出生后，尿不湿都是我给换的。
我也记得他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时候，我有多欢喜。
我恨不得和全是炫耀，我有个儿子。
只是碍于要去戍守山区，我只能将沈枝意和乐乐放在家里。
为了能够多见他们，我会用尽全力去完成所有任务。
只为了多一点假期陪伴他们。
最开始的时候，乐乐还是会黏着我叫爸爸。
但随着我去山区的时间越来越多，他开始变得怨恨起了我来。
时常见到我不是不搭理，就是一脸怨恨。
甚至有一次，他还仰着头问我：“你回来做什么，我有顾爸爸就够了。”
那时候顾源和我解释，“小孩子不懂事，可能是我陪他的时间多了，他就任性了些。”
“你做爸爸的，不要和他计较。”
我可能会生所有人的气。
但唯独沈枝意和乐乐，我只有愧疚。
听着他的话，我更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对。
可有国才家。
我只能忍痛拜托顾源多照顾乐乐。
但最终换来的只有越来越疏离，还有那一纸亲子鉴定。
我叹了口气，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。
“你妈妈明天就会放出来。”
之前派出所就给我打了电话。
鉴于沈枝意现在是孕妇，二十四小时后，就会放出来。
至于顾源的审判，也要等我们的案子开庭之后，才会判刑下来。
而沈枝意，会缓刑。
直到孩子出生，过了哺乳期之后，才会考虑要不要继续服刑。
听到沈枝意马上就会回来，他眼神亮了亮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那顾叔叔呢？”
不愧是顾源的儿子，到现在想的也都是顾源。
我没回答。
只是掏出一百元放在了茶几上。
“今天你就自己凑合对付吧，这一百块，就当是我全了我们最后的父子情！”
说完我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乐乐却突然叫住了我，“爸爸，你……不要我了吗？”
从前听到乐乐叫爸爸，我只会由衷地开心。
但如今这一声爸爸，更像是讽刺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不是你爸爸。”
“你最爱的顾爸爸，才是你的亲生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