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泡在绝望地扩张,试图从真空中榨取一丝氧气,却只能徒劳地收缩。
胸腔里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。
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浓度急剧升高,大脑开始发出濒死的疯狂警报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心电监护仪终于察觉到了异常,发出尖锐刺耳的报警声。
屏幕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值开始断崖式下跌。
95%……80%……65%……
红色的警报灯在无影灯下疯狂闪烁,将魏森和林雅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。
林雅显然有些害怕了,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森哥,报警声这么大,外面的人会不会听见?”
魏森毫不慌乱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。
“手术室隔音很好。就算听见,没有我的允许,谁敢闯进来?”
他双手抱胸,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,冷冷地注视着我逐渐发绀的嘴唇。
“黎清言,别怪我狠心。要怪,就怪你太优秀,优秀得让我这个做丈夫的喘不过气来。”
“每次和你站在一起,别人只会说我是沾了你的光。”
“现在,你终于可以永远安静地闭嘴了。”
血氧饱和度跌破了50%。
我的大脑开始出现缺氧导致的晕眩和轰鸣。
视线虽然被眼皮遮挡,但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极度的痛苦让我的灵魂都在战栗。
我的喉咙发出咯咯的闷响,那是气管在极度缺氧下的本能痉挛。
原本平缓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,试图将最后一点带有氧气的血液泵入大脑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动,仿佛血管随时会爆裂。
这种清醒着感受自己缓慢死亡的过程,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百倍。
魏森精准地计算着我的死期。
“这台手术要是失败了,她名下的那套门面就是我的了。”魏森的声音在报警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接着,他温柔地安慰身边的林雅。
“别怕,等她没了,我就娶你,孩子也能落户。”
我拼命想睁眼,却动弹不得。
今天是过节,原本他答应陪我回家看父母的墓地。
现在,他正用那双拿过无数奖项的手,剥夺我生存的权利。
但我还在等。
等那个最完美的时机。
我在心里默默倒数。
十、九、八……
微型摄像头的直播画面,此刻应该已经同步到了院长的手机和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。
他们赶到一号手术室,大概需要三分钟。
三、二、一。
就在我血氧降至临界点,呼吸彻底停止的前一秒。
神经兴奋剂的药效终于突破了肌松药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被封锁的运动神经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无影灯刺目的白光瞬间穿透瞳孔。
魏森正准备伸手去拔掉我的气管插管,伪造抢救无效的现场。
我抬起僵硬的手臂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,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。
在魏森见鬼般惊恐的眼神中,我扯掉嘴里的插管,沙哑着嗓子开口。
“魏医生,杀妻骗保,判几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