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给妈妈打电话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一直没人接。
我又发消息。
【妈,当年的事,都是我的错。】
消息发出去后,久久没有回复。
排练铃声响起。
许欣欣擦着我的肩走过去。
她轻声笑着说:
“姣姣。”
“有些道歉太晚了,是没有用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,又闷又痛。
很久之后,才强撑着回到排练厅。
我想立刻赶回南城。
跪在妈妈面前,告诉她我错了。
可我也知道,我只剩三个月了。
我也只剩这一次,站上北城舞台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走了,我可能再也回不来。
可如果不走,妈妈可能永远都等不到我的道歉。
这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撕扯。
疼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我躲进洗手间,吞了两片止痛药。
药片卡在喉咙里,苦的我眼眶发酸。
出来时,江屿白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很久以前,他也会这样问我。
我练舞摔伤膝盖,他背着我去医务室。
我胃疼,他逃课去给我买粥。
他的关心和照顾,都是真情实意的。
可现在,他的关心似乎隔着一层雾。
我痛的开不了口。
江屿白皱眉,正要走过来查看我的情况。
不远处却传来许欣欣的痛呼声。
江屿白脚步一顿,立即转身,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焦急的跑到许欣欣身边,心疼的将人一把抱起,赶往校医室。
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,他甚至没有分给我半个眼神。
下午,许欣欣才回来排练厅。
听说只是崴了一下脚,还没到校医室就好了。
但江屿白还是担心的不行,让校医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。
“姣姣,”许欣欣面露得意,“领舞的位置你能抢,可江屿白呢?”
我一愣,就听她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知道你病的很重,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,作为好闺蜜,你男人我帮你照顾。”
我看着这个曾经莫逆之交的闺蜜,突然觉得无比恶心。
胃像是被撕扯般疼痛翻滚着,差点呕出来。
团长拍了拍手。
“领舞段再来一遍。”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:
“她脸色这么差,能撑住吗?”
“欣欣要是没伤,哪轮的到她!”
我听见了,也懒的解释。
没有时间了。
我只想在最后的生命里,占上舞台,为自己跳一次。
我走到场地中央。
音乐响起。
我忍痛将每一个姿势都做的优美标准。
随着音乐推到高潮。
我的舞步也随之加快。
每一个转身都牵扯着胃里的痛。
每一次下腰,眼前都会发黑。
可我跳的比任何一次都用力。
排练厅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些看不起南城小院校的人,终于闭了嘴。
许欣欣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但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舞步里,
短暂的忘记了病痛,也丝毫没有发现异常。
下一刻。
音响设备的电线突然缠上了我的脚。
我脚下踉跄,震惊中,看到了许欣欣阴笑的脸。
她做着口型,像是要对我说些什么。
胃剧烈的痉挛起来,我张了张嘴想要呼救。
可来不及了。
我猛地向前扑倒,重重砸向地面。
旁边堆叠很高的电子设备,排山倒海般向我砸来。
耳边响起刺耳的嗡鸣,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涌出。
恍惚中,我似乎听见江屿白惊慌的喊着我的名字。
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,我也终于拼凑出许欣欣的那句话:
林月姣,你就死在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