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白开始翻旧手机。
那些年,我发来的消息很多。
可很多长消息,他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有一条凌晨三点发来。
【屿白,我今天练到脚趾甲裂了,但老师说我的控制力进步很大。】
下面附着一张照片。
脚尖全是血。
他没回。
因为那天许欣欣拿着他的手机,说帮他回消息。
还有一条。
【我妈又给我打电话了,我没接。屿白,我是不是太坏了?】
那条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聊天列表里。
备份记录显示,被删除过。
江屿白坐在排练厅地上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许欣欣骗了他。
可真正让林月姣一个人熬过那些年的,是他自己。
他又翻到一段旧视频。
视频里,我站在南城学校破旧的练功房里,对着镜头笑。
“江屿白,等我以后去北城,我们就把这段跳完整。”
那时我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少年人的朝气。
好像只要提到北城,提到他,就能抵过所有苦。
视频后面,还有一句没有发出去的草稿。
【我今天好想你。】
发送时间停在凌晨一点。
那天他在北城陪许欣欣参加校庆。
朋友圈里,他们穿着同色系演出服,被人夸天生一对。
他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给南城的我打电话。
江屿白终于弯下腰,双手捂住脸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些被删除的消息,一条一条,把他迟来的悔意钉在原地。
他去医院找我时,妈妈正在给我喂粥。
我吃不下,刚咽一口就皱眉。
妈妈立刻放下碗,轻轻替我拍背。
江屿白站在门口,没有敢进来。
我抬眼看见他。
心里已经很平静了。
“有事吗?”
他的眼底一片青黑,眼睛里也满是血丝。
“姣姣,我不知道她改了你的志愿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删过你的消息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轻笑一声。
“那你知道她挽你的手吗?你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吗?”
他僵住。
“别人说你们般配时,你否认了吗?”
“她把我说成老同学,你解释了吗?”
江屿白嘴唇发白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闭上眼。
“江屿白,就算没有她改我志愿,你也早就背叛我了。”
这句话狠狠打在他脸上。
他终于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许久之后,他低声说:
“我以为我们不会散。”
“我以为你一直在南城等我。”
我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所以你才敢一次次忽略我。”
“因为你笃定我不会走。”
他的眼眶瞬间红透。
可我已经不会再为他的眼泪心软。
人快死的时候,很多事反而看的清楚。
我曾经以为我们隔着的是城市。
现在才明白,真正让我痛苦的,是他每一次都选择把我放到最后。
妈妈冷声道:
“出去。”
江屿白没有动。
我轻声说:
“我想把那支舞跳完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我陪你跳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
“那支舞,已经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江屿白手里的花落在地上。
包装纸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。
他弯腰去捡,却怎么都捡不起来,因为他的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。
最后,他狼狈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