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小饭馆刚有起色,就被常来吃饭的拆迁户千金看上了。
她把三十万现金砸在我脸上,趾高气昂:
“拿上钱,跟陈志远离婚,赶紧滚回你的乡下!”
“要是嫌少,我刚好有个离异带仨娃的煤老板舅舅,大发慈悲把你介绍给他。”
前世我严词拒绝,陈志远也一把将我护在身后,怒斥她休想用钱买断真情。
可后来饭馆失火破产,我陪他起早贪黑摆摊还债二十年,熬出了晚期胃癌。
病床前,他没掉一滴眼泪,反而满脸怨毒:
“都怪你这个贱人挡了我的财路!”
“当初你要是拿钱滚蛋,我早就是千万富翁的老公了,何至于跟你穷死!”
他含恨拔了我的氧气管,我只觉半生痴心喂了狗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拆迁户千金上门逼宫这一天。
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和她嚣张的嘴脸。
“这三十万不够买断他外面的烂债,想让我净身出户,得加钱。”
……
“你说什么?”
孙千千脸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她大概没料到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、双手沾满油烟味的糟糠之妻,面对这种羞辱,第一反应居然是讨价还价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,重复了一遍。
“陈志远盘下这间饭馆时,不仅把我们住的老房子抵押了,还借了二十万的高息网贷。”
“你这三十万,连填他的窟窿都不够。”
“你想买断他,可以!再加五十万。”
孙千千愣了几秒,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笑声。
她从限量版爱马仕包里掏出支票本,动作夸张地签下一串数字。
“我还以为陈志远把你夸得有多清高,原来也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村姑。”
“行,五十万我给得起。拿了钱,立刻滚出他的世界。”
她把支票轻蔑地扔在我脚边。
就在支票落地的瞬间,饭馆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陈志远提着两袋新鲜的蔬菜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现金,又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孙千千,立刻上演了前世那套烂熟于心的戏码。
他大步跨过来,一把将我挡在身后。
“孙小姐,你这是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和隐忍。
“我陈志远就算是个穷开饭馆的,也绝不会为了钱抛弃我老婆!”
“请你拿着你的钱,马上离开我的店!”
前世,我就是被他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感动得痛哭流涕。
我以为他真的爱我胜过一切。
结果呢。
我死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床上,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刀片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而他,亲手拔掉了我的氧气管,骂我挡了他的千万富翁之路。
陈志远还在滔滔不绝地表着忠心。
“林夏陪我吃过苦,我这辈子都不会负她。”
我没有接他的话。
我慢慢蹲下身,膝盖碰在沾着油污的地砖上。
我伸出手,捡起离我最近的一叠钞票。
陈志远挡在我身前的手臂僵在了半空。
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,看着我把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捡起来,仔细吹掉上面的灰尘,塞进贴身口袋。
“林夏,你疯了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慌乱。
“你捡她的钱干什么?快扔回去!”
我没理他,继续把地上的散钞一沓沓捡起来,装进我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。
孙千千抱着双臂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志远。
“志远,你看到了吧?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好老婆。”
“在八十万面前,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。”
陈志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试图拉我的胳膊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林夏,我知道你平时节俭,但这钱我们不能要。”
“你赶紧还给孙小姐,别让人看扁了我们。”
我把最后一沓钱塞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
帆布包变得沉甸甸的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陈志远,你背着我欠了二十万网贷的事,真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每天晚上躲在厕所里接催收电话,声音压得再低,我也能听见。”
我看着他渐渐发白的脸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这八十万,买你的自由,也买我的清净。”
我转头看向孙千千。
“钱我拿了。明天早上九点,我会准时出现在民政局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那个离异带仨娃的煤老板舅舅。”
我把帆布包挎到肩上。
“麻烦把他的微信推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