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千千那顿饭最终没吃成。
她觉得坐在我的店里嫌脏,拉着脸色铁青的陈志远摔门而去。
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低头把桌上的茶杯收走。
第二天下午,私房菜馆的后巷。
我正在核对当天的生鲜进货单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夏。”
陈志远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。
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,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,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他走到我面前,眼神复杂地盯着我。
“你那家店,真是那个煤老板出钱给你开的?”
我连头都没抬,继续在单子上签字。
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脾气,换上了一副我最熟悉的、自以为深情的面孔。
“林夏,你闹够了吗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试图伸手来拉我。
“我知道你开这家店是为了气我,为了证明你离开我也能过得好。”
“但你何必作践自己,去跟那种老头子混在一起?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像是在施舍恩赐。
“千千脾气大,家里又有钱,我得哄着她。但你不一样,你懂事。”
“这样吧,你把这家店并到我饭馆的名下,我让你当大堂经理。”
“以后我每个月多抽出几天时间来陪你。那个老男人能给你的钱,我以后也能给你。”
我停下笔,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他认定我离不开他。
认定我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
我看着旁边那个刚装满厨余垃圾的泔水桶。
没有丝毫犹豫,我拎起桶边的塑料瓢,舀了满满一瓢带着酸臭味的泔水,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哗——”
陈志远被泼得倒退了两步。
浑浊的汤汁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,挂在他那身廉价的高定西装上。
“林夏!你他妈疯了!”
他抹了一把脸,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,甩在他满是泔水的胸口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那是他饭馆的催收单,还有供货商的起诉书。
“陈志远,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的饭馆马上就要被查封了。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,还跑来施舍我当你的地下情人?”
“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,真让人恶心。”
陈志远低头看清了地上的催收单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
“因为你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滚远点。以后再敢出现在我的店门口,泼在你身上的就不止是泔水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浑身散发着馊味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我转身推开后门,走进了明亮整洁的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