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口去洗手间的间隙,我给顾恒打了5通电话。
结果全是忙音。
出了卫生间,江晚意看出我心神不宁,主动邀请我去她婚房逛逛。
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路上,她牵着顾小宝的手,悠悠叹了口气。
“说来,这兔子还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呢。”
我脚步慢了半拍,“……什么?”
“那年七夕,我撒娇想要这个乐园限定玩偶,是老板带我去排队的。”
“结果没排到一半,他突然扭头亲我,我们……就去酒店了。”
“还好助理帮我们排到了,一下子买了99个,连乐园都限购了!”
我看着她如少女般羞赧的神情,我突然对那只兔子涌出一阵恶心。
婚房的路程不远,就在城西那家最贵的楼盘,有两百多平。
江晚意告诉我这还是顾恒父母亲自挑的地址,旁边就是全市最好的贵族小学。
直到她刷卡开门的时候,我还在想婆婆当年的话:
“朝锦啊,我们老两口以后就认你这个儿媳妇了。”
顾恒父母来我家提过三次亲,每次都说要把所有家产留给我。
我妈当时还劝我别太当真,可我觉得他们是真心的。
现在看来,真心这东西,最不值钱。
室内弥漫这一股刺鼻的玫瑰香氛味。
我皱了皱眉,刚想打喷嚏,忽然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脚下的鞋柜,是我和顾恒刚领证那年,逛了整整一天家具城才选中的。
“这柜子不错吧?”江晚意笑着说,“我老公挑的,他说他喜欢了好多年。”
我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,才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客厅里摆着北欧风的布艺沙发,茶几上叠着几本儿童绘本。
但我一眼认出那盏罩着米白色灯布的落地灯。
顾恒当年指着这盏灯说:“以后买这个放在咱们书房,你晚上看书不伤眼睛。”
后来我们没有书房,那盏灯也没买成。
原来不是没买,是买到了别人的客厅里。
我环顾四周,忽然在书房角落看见一张粉白色的学习桌。
电动升降的,桌面带智能屏,旁边还配了一把人体工学椅。
那是我女儿念叨了一整年的牌子,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万八。
上次女儿生日,抱着我的腿说:
“妈妈,我们班悠悠就用的这个,可好看了。”
我当时摸着女儿的头说:“宝贝,等妈妈攒够钱就给你买。”
现在它安安稳稳地摆在这里,像是一件待拆的礼物。
我的眼眶突然酸涩得厉害。
原来顾恒不是不知道女儿想要什么。
他只是觉得,给女儿花钱不如给外面的女人花钱。
上个月他给女儿买了一套乐高,女儿高兴了好几天。
那是女儿今年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。
可她不知道,她爸爸给另一个女人的孩子,已经买下一套房了。
“怎么哭了?”
江晚意奇怪地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,我擦了擦泪说:
“没事,刚刚眼里进了点小沙子。”
这里的每一件家具,都是我和顾恒挑了无数个日夜才确定下来的。
“厨房要开放式,我在灶台前做饭,你坐在吧台上陪我聊天。”
“卧室要飘窗,铺上垫子,冬天晒太阳。”
“儿童房要刷成粉色,要给咱闺女买最好的学习桌。”
七年前的他搂着我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说得那么认真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现在全部成了别人的嫁衣。
我忽然觉得,因为女儿苦苦经营多年的婚姻,像是个笑话。
手指在对话框悬停了几秒,我给律师发去了一条消息:
“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,要尽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