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！”
女儿从房间里探出脑袋，我连忙调整表情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张了张嘴巴，正想说什么，忽然顾恒的电话打了过来，我连忙拿起接听。
“朝锦，今年双语私立小学的入学名额，你能不能放弃？”
就这一句话，将我所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化作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。
隔了很久，我才冷笑着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凭什么？”
那是我从4岁开始培养女儿一起争取来的入学名额。
“你知道销冠晚意吧？她儿子今年也要上小学，作为老板我得表示点什么。”
“至于欣欣，我打算送她出国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，女儿突然僵直身体从我眼前直挺挺倒下。
“欣欣？欣欣！”
我颤抖着手摇晃她，吓得魂飞魄散：
“顾恒！你女儿晕倒了！你快回来！快……”
我像一头崩溃的母狮在电话里嘶吼。
可电话那头的顾恒先是一怔，虽然慢慢叹了口气。
“我现在在千里之外的京市陪晚意签合同，怎么可能赶得回来？”
“先别慌，我帮你打120了，懂事点。”
那一瞬，我满腔的焦急和怒火被他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。
挂了电话后不久，救护车呼啸的警笛从窗外传来。
凌晨一点的急诊室内，医生的表情很严肃：
“您女儿因为肺炎导致肺泡肿大，呼吸困难才晕倒的，之前怎么不多注意？”
我一下子懵了，“我女儿一直没生过病的，哪来的肺炎？”
随诊的小护士突然指着女儿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我认识你女儿，上个月她刚和她奶奶来过，就是因为肺炎啊。”
我的脚底腾升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上个月婆婆突然说想孙女了，我心想着祖辈俩极少见面，就将女儿送了过去。
难道是婆婆……
“看来她真的没告诉你。”
小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上次孩子奶奶来医院看感冒，结果我们发现孩子也被传染了。”
“孩子一直高烧不止，查了血常规才知道都烧成肺炎了！”
“她奶奶还跟没事人一样不在乎，说什么盖被子捂捂汗就好了，这必须得药物治疗！”
“孩子醒来后，她还威胁孩子不能说出去，不然就打她！”
我看着病床上小脸憋得通红的女儿，心像是被活活剜去一块肉。
恨不得下一秒就拿刀冲进婆婆家。
欣欣才六岁！虎毒尚且不食子！她怎么敢的？
这时手机震了一下，顾恒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
“这是8万，算作我给你跟孩子的补偿。”
“我给欣欣带了她爱吃的黑松露巧克力。”
“明天等我回来，乖。”
我看着红包，满腔的怒火逐渐转为无力和苦涩。
他记得女儿所有的喜好，记得我们的每个纪念日，记得女儿每次打疫苗的时间。
明明我们的感情也不差。
十分钟后，江晚意的朋友圈同步更新了最新动态。
“如果幸福是一块黑松露巧克力~”
配图是奢华的巧克力盒子和88万彩礼。
那一刻，烧到头顶的血，彻底凉了下来。
我缓缓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，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。
然后对着刚刚苏醒的女儿，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：
“宝贝，你想不想换一个爸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