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贩子开庭审判那天,我以为等来了正义。
可沈律言身为辩护席上的首席律师,却在最后关头拿出了推翻所有控诉的核心证据。
只因为,这个人贩子组织的首脑,是他初恋的亲哥哥。
而被拐卖、打断双腿、在街头乞讨致残的,是我们的亲生女儿。
“沈律言!你看看女儿的腿!你看看她身上的伤!你怎么能帮畜生辩护!”
我在旁听席上哭到失声。
沈律言一身西装笔挺,站在法庭中央,声音平静。
“我是律师,我只看证据。楚楚当年因为弄丢了孩子精神失常,她哥哥是为了帮她找寄托才把我们的女儿带过去,
不慎中途走丢。”
“暖暖的伤是福利院护理不当造成的,与被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。”
他走到控方席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拿出一份刑事谅解书。
当着全体法官的面,他强行掰开我痉挛的手指,在上面按了红泥。
“暖暖已经残废了,再怎么判,她的腿也长不出来。但楚楚不能没有哥哥照顾。”
法槌落下,被告当庭释放。
初恋激动地在法院门口亲了沈律言一口。
过分亲密的动作勾起了女儿的痛苦回忆,她尖叫着推动轮椅,往车流滑去。
那是个下坡路,我怎么都追不上。
……
女儿的轮椅失控了。
就在法院门口那段长长的坡道上,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石子,直直冲向车水马龙。
“暖暖!”
我追着跑,高跟鞋的鞋跟应声崴断。
整个人失重前扑,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台阶上,骨头碎裂般的剧痛炸开。
可我顾不上,我伸长了手,指尖离轮椅的推手,永远差那么几厘米。
我抬头,向台阶上唯一能救我们的人求助。
沈律言就站在那里,西装革履,身姿挺拔。
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楚楚。
他只朝我这边瞥了一眼,眉头紧皱。
那副表情我再熟悉不过,他认定,这又是我借孩子博取同情的一场闹剧。
“沈律言!轮椅的刹车坏了!孩子刹不住了!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冲他嘶吼。
他身边的苏楚楚却红了眼眶,身体一软,倒向他怀里。
“律言,我……我哥刚出来,我心跳得好快,站不稳……”
沈律言立刻收回视线,一把将她打横抱起。
他甚至没再看女儿一眼。
“砰——!”
刺耳的巨响。
暖暖的轮椅撞上了路边的石墩,小小的身体从车上翻滚下去,那条本就畸形的伤腿,被沉重的轮椅死死压住。
血,从她的裤管里渗了出来。
“沈律言!”我回头,声音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,“求你……”
他却连脚步都没停,抱着苏楚楚走向自己的车,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“只是摔了一下,能有多大事。林晚,我警告你,别把孩子教成你一样撒谎的工具。”
这时,刚被无罪释放的苏楚楚的哥哥,苏哲,叼着烟从法院里走出来。
他对着我的方向,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,笑了。
“哎呀,小孩子命硬得很。当年在街上乞讨那么多年都没死成,现在更死不了。”
沈律言听见了,但他没有反驳。
他反而停下脚步,回头命令我。
“林晚,先给楚楚道歉。今天的庭审结果已经证明了,她哥哥是清白的,你之前的指控对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。”
我没理他。
我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冲到女儿身边,抱起她。
暖暖的呼吸越来越弱,小脸惨白。
我慌了,跪在路边,疯狂地挥手拦车。
可周围的人群中,有人认出了我。
“就是她,庭上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。”
“离远点,别被讹上了。”
车辆纷纷绕行,行人避之不及。
沈律言的脸上浮现出嫌恶,仿佛与我们母女站在同一片天空下,都让他感到丢人。
他拉开车门,将苏楚楚轻柔地放进副驾。
上车前,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。
“别再演给媒体看了,没人会信你们拙劣的谎言。”
黑色的宾利绝尘而去。
我颤抖着手拨打120,可电话那头只是反复传来忙音。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,司机探头一看,见到暖暖满身的伤和血,立刻猛踩油门走了。
接连几辆车,都是同样的反应。
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,将我和濒死的女儿,与人间隔绝。
我没有办法了。
我真的没有办法了。
我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再一次拨给沈律言。
只要他肯回头,只要他愿意捎我们一程,我的暖暖就有救了。
电话接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