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磨砂玻璃，我看见沈律言朝门口走来。
他看见了满身雨水、狼狈不堪的我，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开门，而是转身，利落地拉上了厚重的窗帘。
他像是怕我这个肮脏的闯入者，污了他们庆祝的眼。
“开门！沈律言你开门！”
“暖暖只剩一口气了！她要见你最后一面！”
我疯狂地拍打着门板，手心拍得通红，骨头生疼。
门内传来苏楚楚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林晚姐，你别这样……我哥他刚出来，你今晚要是进来，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……”
心理阴影。
人贩子会有心理阴影？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沈律言站在门口，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没有给我披上，而是直接扔在我脸上，语气冰冷刺骨。
“穿上，体面点，别像个泼妇。”
我一把扯下外套，将那张带着医院红章的抢救通知单，死死拍在他胸口。
“看清楚！你女儿要死了！”
他垂眸扫了一眼，甚至没看清上面的字，就扯过那张纸。
“公章可以伪造，医生也可能被你买通。”
他看我的表情，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撕拉——”
纸张被他撕成碎片，从我眼前纷纷扬扬地落下，像一场迟来的雪。
“林晚，我命令你，明天去法院门口澄清，今天所有的指控，都是你情绪失控后的报复。”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女儿的主治医生。
“林女士，病人心率在往下掉，恐怕……”
我立刻按下免提，举到他面前，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：“沈律言，你听！你听听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的苏楚楚突然惊呼一声，捂着胸口软软倒了下去。
“楚楚！”
沈律言脸色大变，立刻转身，一把将苏楚楚抱进怀里，头也不回地冲向车库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他的肩膀重重撞在我身上。
我站立不稳，向后倒去，整个人摔进冰冷的雨水里。
“沈律言！”
我从积水中爬起来，不顾一切地追着他的车跑。
雨太大了，我看不清路，一次次摔倒，又一次次爬起。
“暖暖在等你啊！”
黑色的宾利在前方停下，车窗降下，露出沈律言那张冷峻的脸。
他看着我在雨里跌跌撞撞的样子，没有半分动容。
“开车。”他对司机命令道。
车子重新启动，毫不留情地从我身边驶过。
就在他的车刚驶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，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我身后射来。
“砰！”
我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，高高抛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手机从我手中滑落，掉进路边的积水里。
随后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医院的电话再次打到沈律言手机上时，他正把苏楚楚安顿在私人病房。
“林晚，你又想耍什么花招？暖暖骗不到我，就轮到你自己装死来骗我回来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这套没用。”
沈律言冷笑一声。
他倒要亲自去看看，这个女人为了让他回来，能把戏演到什么地步。
他决定去急救室，当场拆穿她的谎言。
然而，当他怒气冲冲地赶到病房前时，看到的不是我声嘶力竭的表演。
是两具被盖上白布的担架，从抢救室里，一前一后地推了出来。
护士在他身边走过，低声交谈。
“太惨了，妈妈当场死亡，女儿也没抢救过来……”
“听说她老公就在附近，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……”
沈律言的脚步，停在了那两具静止的轮廓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