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律言的声音传来,带着压抑的不耐。
我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他就打断我。
“林晚,轮椅滑一下不可能要命,别拿孩子来吓唬我,这套不管用了。”
病床上,虚弱的暖暖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,她费力地睁开眼,小声问我。
“妈妈,爸爸……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我的心像被一只手活生生撕开。
我想解释,可他已经挂了。
就在我绝望之际,一部手机递到我面前,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的消息。
是苏楚楚。
“林晚,暖暖这副样子,活着也是受罪,不如早点解脱,别再拖累我们这些真心爱她的大人。”
“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,律言已经准备替我哥申请国家赔偿了,你最好别再惹麻烦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,血液寸寸变冷。
这时,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,是法院的工作人员。他们大概是来处理我“庭后纠缠”问题的。
“林晚女士,请你冷静,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共秩序。”
其中一人公事公办地开口,将我的包和手机放在桌上,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证物。
我一把抢过手机,疯了似的冲到护士站。
“求求你们,再帮我打一次电话!我女儿真的快不行了!”
我的哀求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疯子又一轮的表演。
因为那份被我亲手按下红印的谅解书,我所有的挣扎,都成了无理取闹。
抢救室的红灯亮起。
女儿被推进去的前一秒,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我的袖子。
小小的手,冰凉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妈妈……”
她看着我,眼里没有泪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寂。
“我想见爸爸。”
这一句话,抽空了我全身的力气。
我俯下身,贴着她的额头,用尽一生最大的力气,挤出一个承诺。
“好。”
“暖暖乖,你睡一觉,妈妈一定把爸爸带来。”
抢救室的门在我面前关上。
我转身,冲出医院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,生疼。
开庭时崴到的脚踝早已麻木,膝盖上的伤口混着雨水,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在剜。
可我感觉不到。
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苏楚楚家。
沈律言一定在那里。
雨水糊住了我的眼睛,我和一个路人撞在一起,摔倒在地。
路人骂骂咧咧地走了,我从泥水里爬起来,继续跑。
膝盖的伤口混着雨水和泥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
我终于跑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前。
明亮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透出来,里面欢声笑语,其乐融融。
苏楚楚正踮起脚尖,在沈律言的领带上别一枚精致的胸针,而她的哥哥苏哲,就坐在沙发上,端着红酒,一脸得意地看着他们。
他们像幸福的一家人。
而我的女儿,正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。
我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,开始砸门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雕花木门发出闷响,惊动了里面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