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轻轻咳了一声:“林小姐,那宾客那边?”
我把取消申请推给小周:“本来就没几个,你们不用管,我来处理。”
走出酒店时,沈聿发来消息。
“好了,别闹了,”
第二条隔了半分钟。
“我晚上回去,把誓词给我看看,我帮你顺一遍。”
我盯着“帮你”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当年他创业写第一份路演稿,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改的。
后来他公司融资成功,庆功宴上有人问那份稿子谁写的。
他说:“她帮我润了几句。”
润了几句。
就像我八年,不过是他人生里顺手用过的几句。
手机又亮。
宋晚发来好友申请,备注写着:“嫂子,对不起,我想跟你解释一下。”
我点了通过。
她很快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病房窗外有月亮,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银白色手链。
那条手链我认识。
去年冬天,沈聿说公司周年礼定制了一批,我问能不能留一条。
他说:“那是客户礼,你戴着不合适。”
宋晚发来文字:“昨晚阿聿一直守着我,他怕你担心,让我拍个月亮给你。”
我没回她,而是点开了沈聿的消息栏,
把婚礼取消几个字缓缓从消息栏删除,随后关掉了手机。
这种事,还是当面通知比较好。
沈聿晚上九点回家,进门时手里拎着药袋,第一句话是:
“晚晚让我带点维生素给你,她说女孩子别总熬夜。”
我坐在餐桌边,面前放着那两半誓词纸:“她还挺周到。”
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你别阴阳怪气,她昨天烧到四十度,还想着你。”
“是吗?”我把纸推过去,“你看看吧。”
沈聿拉开椅子坐下,捏起半张纸扫了一眼:“怎么撕了?”
“司仪问改不改,我觉得不用了。”
他皱眉:“林栀,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指着纸上的第一行:“你念一遍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行字,声音很平:“沈聿,八年前你说,月亮落在窗台上,我们就算有一个家。”
念到这里,他停住了。
那句话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他说的。
那时他租的房子漏风,窗台上放着一只缺口碗,里面养着我从花店捡回来的桔梗。
他胃疼,我熬粥,他靠在沙发上说:“林栀,以后我们有家了,窗台也要能看见月亮。”
我信了八年。
沈聿把纸放下:“这些太私人了,婚礼上念出来不合适。”
“那什么合适?”
“简单点,体面点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比如感谢父母,感谢朋友,感谢陪伴,别把那些苦日子拿出来说。”
我看着他:“你怕别人知道你苦过?”
“我怕别人觉得你在邀功。”他语气很淡,“林栀,婚礼不是诉苦大会。”
我手指压在桌沿上,指甲有点疼。
他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你卖房那件事,也别提了,过去了嘛。”
过去了嘛。
那套房是我爸妈给我的。
他创业账上只剩三千块时,我把房卖掉,换了五十万给他发工资。
我问: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写?”
沈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:“我在医院顺手写了个版本,你照这个念。”
我接过来。
纸上第一段写得很漂亮。
“感谢宋晚,像家人一样陪我们走过这些年,也愿我们婚后依旧珍惜这份难得的情谊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没觉得不对:“晚晚身体可能撑不住全程,你在誓词里提一句,她会安心些。”
“我的婚礼誓词,要感谢她?”
“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。”沈聿把水杯推给我,“林栀,你大度一点,别让人难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