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聿点点头,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时,他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签完最后一页,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:“这个还你。”
盒子里是那枚月亮发卡。
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。
“补偿款之外的。”他说,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我把银行卡推回去:“不用。”
“那发卡呢?”
我看了一眼那枚弯月:“也不用。”
沈聿眼睛红了:“林栀,这上面刻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可它是宋晚顺手帮你选的。”
他像被什么堵住,半天说不出话。
咖啡馆门口有人进来,风铃响了一声。
沈聿低声说:“我把宋晚送出国了,她家里也知道了相册的事,沈家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。”
我说: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我妈也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点头,像早就知道答案:“我公司董事会那边,因为婚礼和律师函的事,项目停了两个。赵鸣他们也不怎么理我了。”
我看着桌上的水杯:“这是代价,不是道歉。”
沈聿抬眼看我。
我补了一句:“道歉是你知道错,代价是别人知道你错。”
他低头很久,轻声说: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提宋晚,没有提婚礼,没有说重新开始。
我把属于我的那份文件收进包里。
沈聿忽然问:“那盆薄荷活了吗?”
“活了。”
他眼里亮了一点,又很快暗下去:“挺好。”
我起身时,他也站起来。
“林栀。”他叫住我,“以后月亮还会偏向你那边吗?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是下午四点,天还亮着,月亮没有出来。
我说:“它偏向哪边,都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沈聿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只小盒子。
我走出咖啡馆,去花店买了一束桔梗。
老板问:“还是三十五那种吗?”
我点头:“嗯,包松一点。”
回到出租屋,我把桔梗插进玻璃瓶,旁边是那盆刚冒新芽的薄荷。
冰箱上没有富士山,没有病房月亮,也没有沈聿寄来的任何东西。
只有一张新城市的便签。
上面写着今天的待办。
交方案,买花,浇水。
我给薄荷浇了一点水,叶尖轻轻晃了晃。
手机里,沈聿最后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林栀,保重。”
我看了一眼,回了两个字。
“收到。”
窗台上光线慢慢移开,玻璃瓶里的桔梗安静开着。
我把那两份声明放进抽屉,关上时没有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