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晚没说话。
我挂了电话。
半小时后,沈聿打来。
他开口很疲惫:“晚晚哭了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“林栀,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坏。”
“那你替她赔?”
他沉默。
我把律师拟好的补偿协议发过去:“首饰款,装修款,婚礼损失,精神损害部分我不主张。你签,事情到这里。”
沈聿看完,声音发紧:“金额太高。”
“那就走诉讼。”
“你非要把八年变成一张账单?”
我看着窗外的玻璃倒影:“是你先把八年变成陪伴。”
他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后来他说:“我签。”
沈聿签协议那天,我没有去。
苏蔓替我在场。
她回来后给我发语音:“他瘦得厉害,签字时手一直抖。宋晚也去了,说愿意替他承担一部分,结果沈聿当场让她离开。”
我问:“他说什么?”
苏蔓说:“他说,相册是你放的,照片是你挑的,誓词是你改的,可每一次点头的人都是我。你不用装无辜,我也没资格装。”
我没回。
苏蔓又发:“宋晚哭着问他,那我算什么。沈聿说,你算我亏欠林栀的证据。”
我把语音听完,删掉。
晚上,沈聿发来一张照片。
婚房书房的窗台空了。
他配了一行字:“薄荷你拿走了,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第二条:“我今天才知道,那盆薄荷是你从八年前那只缺口碗里分出来的。”
第三条:“林栀,我把家弄丢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,想起那只缺口碗。
那时沈聿没钱,碗口磕掉一块,他说舍不得扔,因为里面养着我们第一个家。
后来搬家,他嫌旧,让阿姨丢了。
我找了半天,只剩一小截薄荷根。
我把它种进新盆里,又带去婚房。
沈聿从来不知道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已经晚了。
第十天,补偿款到账。
律师发来确认。
我把其中十二万转进我妈账户,备注写:“项链回来了。”
妈妈很快打电话:“予予,这钱你自己留着。”
我说:“妈,原来那条项链买不回来了,但这笔账该平。”
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。
我没有哭。
挂断后,我把那盆枯薄荷修掉坏叶,露出根部一点新绿。
手机亮起。
沈聿发来:“明天我去你城市,最后见一面,可以吗?”
我回:“可以,带解除婚约声明。”
沈聿到咖啡馆时,我已经点好了两杯水。
他坐下,看见桌上的文件袋,声音很哑:“你连咖啡都不点了?”
我说:“以前点,是因为你喜欢。”
他低头笑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文件袋里有解除婚约声明,两份补充协议,还有婚礼取消后的宾客说明模板。
沈聿逐页看完,拿起笔:“你想得很周到。”
“做婚礼策划,习惯了。”
他握笔的手停住:“以后还做这个吗?”
“做。”
“不怕想起那天?”
我看着他:“我办砸的是自己的婚礼,不是别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