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乐声再次震天响起。
花轿在部族人的欢呼声中缓缓抬起,朝着赫连铮的营寨走去。
我坐在摇晃的轿厢里,听着谢璟辞的怒吼渐渐远去,心里出奇的平静。
大婚的仪式繁琐而庄重。
直到深夜,宾客散尽,赫连铮才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新房的门。
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我面前,轻轻掀开了我的红盖头。
“桑黎。”
他眼里只有温柔。
“你终于属于我了。”
他转身端来一盆温水,单膝跪在地上,替我褪去沉重的鞋袜。
我的脚踝上,因为九天风雨的侵蚀,早已发黑。
赫连铮的指尖微微颤抖,他低头,轻轻吻在那些丑陋的伤疤上。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我眼眶一酸,眼泪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。
这一夜,外面的雨下得很大。
我不知道的是,谢璟辞在我的新房外,淋了整整一夜的雨。
第二天清晨,我推开窗户,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浑身湿透的谢璟辞。
他站在那里,死死盯着我和赫连铮交握的手,整个人空得吓人。
我没有理会他,转身关上了窗户。
没过多久,院门被人暴力推开。
时微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,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。
“桑黎!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!”
时微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居然真的敢嫁给别人!你把表哥当成什么了?”
我冷冷的看着她。
“我嫁给谁,与你何干?”
时微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嫁人了,表哥就会后悔吗?你做梦!”
“我就是要霸占表哥!只要我掉一滴眼泪,表哥就会把你踩在脚底!”
“你以为你那点救命之恩算什么?我告诉你,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被雷声吓到,我就是故意装病,故意抢走你的军医!”
“我就是要看着你痛死!看着你被表哥厌弃!”
她声音尖得刺耳。
“现在你成了破鞋,表哥这辈子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!”
“是吗?”
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。
时微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她僵硬的转过头,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谢璟辞。
谢璟辞浑身湿透,脸色惨白。
“微儿,你刚才……说什么?”
时微吓得双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“表……表哥……你听我解释……我刚才都是胡说的……”
谢璟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眼神陌生得吓人。
“你故意装病?你故意抢走军医?”
他声音颤抖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天晚上,桑黎的寒蛊发作了?”
时微拼命摇头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不是的表哥!是桑黎逼我的!是她故意激怒我……”
“啪!”
谢璟辞狠狠一巴掌抽在时微的脸上,直接将她打得嘴角撕裂,摔倒在泥水里。
他转过头,看着我,眼底的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桑黎……她说的……都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