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西南边陲的阳光依旧热烈。
我坐在新修建的土司府院子里,看着两岁的儿子在草地上追逐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。
“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赫连铮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走过来,笑着将儿子一把捞进怀里,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。
阿爹去世后,我接任了土司之位。
赫连铮陪我平息内乱,十二寨渐渐安定。
如今的西南,再也没有了战乱和饥荒。
“姑娘……不,土司大人。”
阿依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从京城传来的密报。
她如今沉稳许多,眉眼却仍有当年的利落。
“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。”
阿依将密报递给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快。
我接过密报,随手翻开。
当朝首辅谢璟辞,死了。
这三年,谢璟辞在京城步步为营,坐上了首辅之位。
他终身未娶,谢家说媒不断,他一概不见。
有人说,他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半个月前,西北边境发生叛乱。
本来不需要他这个首辅亲自出征,但他却执意请旨前往。
密报上说,在最后一场战役中,叛军将领抓了一个当地的女子作为人质,以此要挟谢璟辞退兵。
那个女子,穿着一身红色的异族服饰,眉眼间,有七分像我。
谢璟辞当时就疯了一般。
他连阵型都不顾,单枪匹马冲进敌阵。
结果,中了叛军的埋伏。
万箭穿心。
听说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染血的荷包。
里面装着的,是两截断裂的骨笛碎片。
我静静的看着密报上的文字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桑黎?”
赫连铮见我神色异样,走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。
“怎么了?”
我将密报递给他,看着院子里盛开的凤凰花,突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那个曾经说要带我去看长安繁花的少年郎,最终死在了漫天黄沙的西北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收回视线,靠在赫连铮宽阔温暖的胸膛上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。
“只是觉得,今天的天气真好。”
赫连铮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,将我和儿子紧紧拥入怀中。
“是啊,以后每一天,都会这么好。”
一阵微风吹过,凤凰花瓣如雨般落下,铺满了一地鲜红。
就像三年前,我穿上的那件九重苗绣嫁衣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再是为了等谁。
而是为了我自己,为了我所爱的人。
永远的,留在了这片自由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