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,时微的惨叫声渐渐微弱。
如果不是亲卫死死拦住,谢璟辞恐怕真的会当场掐死她。
那天之后,谢璟辞像变了个人。
他没杀时微,只命人给她换上囚服,锁进破旧囚车。
听说,他下令将时微押解回京,直接交给了他曾经的死对头——那个害死时微全家的政敌。
等待她的,不会比死轻。
平叛大军的拔营日期一拖再拖。
谢璟辞不肯走。
他遣散了大部分军队,只留下几十个亲信,在赫连铮的营寨外搭了个简陋的帐篷。
从那以后,他每天都会站在我的院子外。
不吵也不闹,行尸走肉般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。
风雨不动。
赫连铮几次想要带人去把他赶走,都被我拦下了。
“随他去吧。”
我正在给赫连铮缝制一件新的披风,连头都没抬。
“他愿意站,就让他站到死为止。”
半个月后,京城传来了连夺十二道金牌的急诏,催促谢璟辞立刻回京复命。
抗旨不尊,是死罪。
那天傍晚,谢璟辞终于敲响了我的院门。
赫连铮打开门,冷冷的看着他。
谢璟辞瘦得脱了相,锦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。
他越过赫连铮的肩膀,看向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的我。
“桑黎。”
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我没有抬头,继续翻动着簸箕里的草药。
“京城下了死命令,我若再不回去,谢家满门都要受牵连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终于体会到了,你当初为了我背叛父兄时,是怎样的进退两难。”
他慢慢走到我面前,隔着三步的距离,停了下来。
他不敢再靠近,仿佛怕惊扰了我。
“桑黎,我把时微送进了地狱,我把欠你的命还给了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的刺进了自己的左肩。
那是当年我为他挡下毒箭的位置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赫连铮下意识的挡在我面前,眉头紧锁。
谢璟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死死盯着我。
“这一刀,是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他拔出匕首,又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右腿。
“这一刀,是还你九天风雨的苦等。”
他接连刺了自己五刀,浑身是血的跪倒在地上。
“桑黎……我不求你原谅……我只求你……别忘了我……”
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副自我感动的可怜模样。
“谢璟辞。”
我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你刺自己一百刀,也换不回那个在雨中苦等你的桑黎了。”
“滚回你的京城去吧。”
“从今往后,西南十二寨,再无你谢璟辞的立足之地。”
谢璟辞的身体猛的僵住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,惨笑一声。
“好……我滚……”
他强撑着站起来,拖着一条残腿,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出了院子。
那天夕阳如血,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