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里,狂欢才刚刚开始。
王大妈牵头,成立了幸福里护盘联盟,扬言要带领大家共同致富。
联盟的第一个决议,就是把小区所有挂牌房源的价格。
统一定在四百万,一分不能少。
他们甚至排了班,每天派几个老头老太搬着小马扎。
坐在各家中介门口盯梢,但凡有买家想进去咨询。
他们就一拥而上,唾沫横飞地驱赶。
“低于四百万别想了!我们这儿马上就是顶级学区!”
“想捡漏?滚蛋!”
一个星期后,区里的勘测队来小区进行常规的地下管网测绘。
为明年的老旧小区改造做准备。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护盘联盟的热情。
“来了!来了!肯定是来定拆迁红线的!”
王大妈振臂一呼,上百号居民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。
将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测绘员团团围住。
“想拆可以!一平米不赔十万,你们休想动这里一块砖!”
“没错!还要给我们分新房!必须是市中心的大平层!”
测绘员们吓得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小区。
我爸妈不仅第一时间加入了联盟,还成了最积极的骨干。
他们甚至把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林强也叫了过来。
以保护家庭共同财产为名,强行住进了我这不足五十平的房子里。
从此,我失去了最后的私人空间。
我爸躺在沙发上,脚翘在茶几上,电视开到最大声。
我妈在厨房里翻箱倒柜,把我囤的零食都找出来给了林强。
林强则霸占了我的电脑,一边打游戏一边啃着薯片,骂骂咧咧。
他们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连我上厕所都要在外面掐着表。
“上个厕所比谁都慢,是不是又在跟那个黑中介发信息?”
我妈在外面阴阳怪气地敲着门。
我坐在马桶上,听着外面一家人啃着西瓜。
高声畅想拿到四百万后要怎么买大别墅,换豪车的豪言,一言不发。
我只是默默地低着头,擦掉眼泪,装出彻底屈服认命的样子。
深夜。
客厅里,我爸妈和弟弟雷鸣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我悄悄缩在被窝里,黑暗中,另一部备用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。
我找到雷哥的号码,编辑了一条信息,按下了加密发送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跨区房管局VIP室见,带好两百万本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