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筱筱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林阿姨第三次放下筷子的时候，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对劲。
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，无人接听。
再拨，关机。
“念念，你给筱筱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打了，关机。”
我把屏幕亮给她看。
林阿姨站起来，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一声尖响。
“她一个人去洗手间能去这么久？你没跟着？”
这话里已经带上了责问的味道。
“你是她妈，你都不跟着为什么我要跟着？”
“怎么跟你林姨说话呢？”
我妈一脸责怪。
林阿姨推了我一把，然后一路小跑出了包间，三分钟后她回来了，脸色难看。
“洗手间没有人，大堂没有人，前台说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往后门走了。”
全桌安静了两秒。
我妈先反应过来：“念念，你不是跟筱筱一直在一起吗？她怎么走了你不知道？”
“她说去洗手间，我总不能跟进去。”
我爸把酒杯往桌上一顿。
“筱筱从小什么性子你不知道？”
我太知道了。
前世她推我的那一把，力气大得攒了一辈子。
“还有，她志愿也是你帮她填的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那一巴掌来得毫无征兆，我的脸偏向一侧，左耳嗡了一下。
满桌亲戚愣住了，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替我说半句话。
我妈甚至往后缩了缩，好像挨打的人跟她无关。
“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？”
林阿姨第二巴掌举起来的时候，我爸按住了她的手。
但他说的话比那巴掌更疼。
“筱筱阿姨你先别急，念念确实不对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神，跟看一个闯了祸等着被发落的孩子一样。
“爸，志愿确认页面有林筱筱的人脸识别和身份证验证，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按的确认键。”
林阿姨从包里翻出手机，打开林筱筱的志愿截图。
“就这个页面，你说不是你操作的？”
那张截图是我帮她截的。
我当时截图的时候特意用的她的手机，左上角运营商名字写得清清楚楚，是林筱筱的号码。
我本来想拿这个当证据。
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“叔，你评评理。”
林阿姨转向我爸。
“我把女儿交给你女儿，她倒好，把人给坑了，现在筱筱联系不上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我爸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用力按住我的肩膀，把我往下压。
“给你阿姨道个歉。”
我的膝盖离地面只有两厘米。
“爸。”
“跪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里面没有愤怒，只有算计。
林家做建材生意，我爸在他们工地上干了六年项目经理。
这一跪，跪的不是道歉，是他的利益。
前世我跪了。
这一世，我没有。
“我可以帮你找人，但我不跪。”
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林阿姨冷笑一声：“找人？你能找到？你先把我女儿的命给我交代清楚。”
她掏出手机拨了110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她对着话筒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女儿被她同学骗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