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一起。”
我直接从碎石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苏盈盈那点伤害简直像挠痒痒,我没事。”
“苏家没有等死的孬种,我父亲还在宫里,我绝不干等!”
我抓起一把佩刀,翻身上了战马。
“好,那便随我杀穿这龙潭虎穴!”
贺云礼纵马与我并肩,两骑绝尘,身后亲兵如洪流般涌向紫禁城。
此时的紫禁城已沦为炼狱,四皇子的叛军正疯狂围攻承天门。
“苏家军听令,随我诛杀叛逆!”
我高举战刀,声震长空,那些被叛军冲散的苏家旧部见我现身,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是大小姐,大小姐来救我们了!杀啊!”
我和贺云礼犹如两柄尖刀,狠狠扎进叛军的腹地。
早前的伤口早已崩裂,可我的刀法却没有半点迟疑。
刀光过处,血雾漫天。
我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劈开了一条血路。
冲进内殿那一刻,我一眼便瞧见了被绑在圆柱上的父亲。
他被折磨得形销骨立,原本宽阔的脊背如今瘦骨嶙峋,浑身满是鞭痕。
“爹!”
我目眦欲裂,一刀斩断铁链,将摇摇欲坠的父亲扶着坐下。
“宁宁……我的好闺女……”
父亲声音沙哑,老泪纵横。
叛军见大势已去,纷纷丢盔弃甲,跪地乞降。
四皇子和贺文才被贺云礼一脚踹翻,牢牢绑在大殿中央。
危机解除,可还没等我们喘一口气,龙椅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喝骂:
“放肆!你们这两个废物,为何现在才来?!”
龙案下,大乾的皇帝正狼狈地爬出来。
他浑身没有半点伤痕,脸上却是泼天大怒。
“朕在密室里担惊受怕了两个时辰,你们手握重兵,却在城外磨蹭,是想看着朕死吗?”
他一边尖叫,一边顺手抄起龙案上沉重的纯金镇纸,狠狠砸向我的面门。
“砰!”
我侧头避过,那金镇纸擦过我的脸颊,重重砸在我本就伤痕累累的肩头上。
剧痛袭来,我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可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不仅没有半点愧疚,反而指着我爹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还有你这老匹夫,苏家军自诩忠勇,结果连个内贼都防不住,险些害了朕的江山!”
“依朕看,你们苏家和贺家,都有谋反的嫌疑!”
大殿内落针可闻。
周围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纷纷变了脸色,眼底的狂热瞬间化为彻骨的冰凉。
我看着身侧连站都站不稳,却还要挣扎着给皇帝跪下谢罪的老父亲。
又看了看满身是血、为了救驾险些死在城外的贺云礼。
最后,我盯向那个锦衣玉服,却连一条恶狗都不如的皇帝。
一瞬间,某种信仰在我心里彻底碎了。
我怀着满腔的苦代兄出征,在北境吃沙子、啃冰块,为了他的江山九死一生。
我爹为他守了一辈子边关,临了却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。
而我们拼了命救下来的,竟然是这么个寡恩薄义的畜生。
“宁宁,不可……”
父亲看出了我的异样,虚弱地想要拉住我。
可已经晚了。
我冷笑一声,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开来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我非但没跪,反而向前暴起一步。
“铮——”
寒芒闪过,那柄沾满了叛军鲜血的钢刀,破空而至,稳稳地架在了皇帝的脖颈上。
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了他脖颈上的细肉,溢出一缕刺眼的鲜红。
“啊!护驾!快护驾!”
皇帝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瘫在龙椅上,尖叫声太监还要刺耳。
可大殿之内的御林军和红甲卫,却诡异地没有一个人上前。
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“苏锦宁!你、你当真要谋反不成?!”
皇帝哆嗦着,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谋反?圣上高估自己了,我若真想反,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我啐出一口嘴里的血沫:
“这天下的江山,是老娘和将士们用命一刀一枪拼出来的,不是你坐在龙椅上叫嚣赏赐的。”
“我能救你,亦能杀你。”
我转过头,看向身侧按剑而立的贺云礼。
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掀翻这腐朽朝堂的野心。
这千疮百孔的大乾,是时候换个活法了。
皇帝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贺云礼,颤声道:
“贤侄,侯爷!你贺家世代忠良,你快劝劝这疯女人!”
“只要你拿下她,朕封你为异姓王!”
贺云礼嗤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走上白玉台阶。
他轻轻按在我的刀背上,帮我加重了力道。
“圣上,臣的王位,喜欢自己去战场上拿,而不是靠出卖未婚妻换来。”
贺云礼偏过头,脸上格外冷冽:
“更何况,一个连自家功臣都能肆意践踏,却防不住亲生骨肉的昏君。”
“你给的封赏,本侯嫌脏。”
他这一句话,彻底绝了皇帝最后的指望。
皇帝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大殿之外,夕阳如血。
风从破损的殿门吹进来,带走了一丝血腥气。
我收回刀,顺手扯过龙椅上的明黄龙袍,擦净了刃面上的血迹。
“这龙椅你既然坐得不稳,那就先歇着吧。”
我转过身,拿过玉玺,往一张空白的圣旨上重重一按。
“来人,送圣上去偏殿静养,大乾的江山,由我苏贺两家代为接管。”
红甲卫和苏家军轰然应诺。
他们没有一个人去看龙椅上的皇帝,而是向我和贺云礼躬身行礼。
父亲在几名亲兵的搀扶下,看着我的眼神极其复杂。
担忧、震惊,但最终化为了一抹欣慰的释然。
他操劳了一辈子,守了一辈子,或许他也累了。
贺云礼走到我身边,自然地牵起我那只满是血污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宁宁,接下来,这京城的烂摊子可不好收拾。”
他挑眉看我,眼底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狭促与轻松。
“怕什么?”
我看着殿外辽阔的天空,长舒了一口气:
“塞北的恶狼我们都杀干净了,还怕这京城里的几只家犬?”
侯府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脏东西还等着我去清理,这天下的规矩也等着我们去重新定夺。
我和他并肩向殿外走去,踩着满地的残阳与风暴,迎接着凶吉未论的新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