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僵了在原地,震惊地看着门前浑身是血的侯爷。
苏盈盈的笑声卡在喉咙里。
高台上的假苏震鸣也面色骤变,下意识往老太君身后退了一步。
“贺、贺云礼?”苏盈盈尖叫出声,“你不是应该在……”
贺云礼根本不理会这些聒噪的声音。
他提着那柄卷了刃的重剑,每走一步,剑上便滴下一滴血水。
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凤眸,此刻赤红如血,死死锁在我身上。
“宁宁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那副残破不堪的银甲,眼眶渐渐发红。
他没骗我。
他没有负我,也没有冷眼旁观。
贺云礼颤抖着手想抱我,却又怕碰疼了我。
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……”
“云礼,你怎会伤成这样?”
我反手抓住他的衣袖。
昨日见他,他虽疲惫,却完好无损。
不过短短半日,他竟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。
贺云礼反握住我的手,将我护在身后,冰冷的目光剐向苏盈盈。
苏盈盈打了个寒战,强撑着扯出一抹讨好的笑:
“小、小侯爷,您莫要被这妖女蛊惑了……”
“我才是真正的苏家嫡长女,按婚约该与您成婚的人是我才对。”
“您看,这圣旨和族谱都能……”
可她说着说着,声音却越来越低。
因为贺云礼的眼神十分冰冷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苏盈盈面色惨白,心里彻底明白了。
到了这一步,她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因为贺云礼能活着出现在这里,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输了一大半。
“圣旨?族谱?”
贺云礼怒极反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本侯与宁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我的未婚妻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!”
“我也从未听过苏家有什么苏盈盈,拿些假东西,也配在我面前指鹿为马?”
他将重剑横在身前,猩红的血顺着剑尖滴落。
“你们为了不让本侯阻挠,昨日便偷了本侯的虎符,在京郊死死缠住我。”
“整整三千死士,不计代价地围杀,本侯在死人堆里厮杀时就反应过来了。”
“那些人想把我困在城外,不让我回家。”
贺云礼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当时联想到你前一晚对我的提醒,立马猜到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带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,我一刻不敢停地往侯府赶。”
“一路上气氛诡异,路过紫禁城时,更是发现宫门紧闭,连御林军都换了生面孔。”
“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,我满脑子都是你。等我踹开这扇门,就看见你们这群畜生把我的宁宁按在地上打!”
贺云礼双目猩红,猛地一挥手,身后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台。
“把苏盈盈拿下!压到宁宁面前跪着!”
侍卫们根本不敢反抗,苏盈盈狼狈地被按跪在我的脚边。
贺云礼用冰冷的剑尖挑起她的下巴,逼问:
“说,你身后还有哪些人?昨日宁宁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?”
“老太君又为何会听你们摆布!”
苏盈盈吓得浑身哆嗦,却还想咬死最后的防线:
“那、那个男人就是你!小侯爷,昨天那就是你啊!”
“本侯昨天在校场,你当老子分身有术吗?”
贺云礼冷笑,脑海中飞速闪过线索。
下一刻,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“能在这京城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捉弄本侯,假冒我的名义邀请这么多宾客前来侯府,还长得与本侯有几分相似的……”
贺云礼盯着苏盈盈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只有本侯那个好堂弟,贺文才了吧?”
苏盈盈猛地一抖,脸色瞬间面如死灰。
贺云礼冷哼一声,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“来人,把这个假苏老将军和老太君一并扣下,锁进地牢,事后再审!”
贺云礼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。
“宁宁,宫中定是出大事了,我现在必须进宫一趟。”
瞧见这阵仗,底下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:
“既然侯府有家事要处理,我等就先告辞回家了。”
贺云礼冷眼看着这群对我落井下石的乌合之众,没给半点好脸色。
他只是阴沉地丢下一句:
“识相的,现在就老老实实在侯府待着,哪也别去。”
台下的宾客们听了,只有极少部分战战兢兢地坐了回去。
多数人则是面色难看,觉得贺云礼不过是个小辈,如今竟也敢瞧不起他们。
“侯爷好大的威风,我等回家,难道还要你恩准不成?”
几人敷衍地作了个揖,甩着袖子便傲慢地走出了侯府大门。
然而,没过多久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密集的刀兵厮杀声。
方才走出去的那群宾客,连求饶都来不及,便被外面密密麻麻的叛军乱刀砍死,血腥味顺着风飘进了院内。
留在戏台下的人顿时吓得瘫软在地,哭爹喊娘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堂弟贺文才勾结了四皇子,而四皇子最近因储位之事被逼急了,铤而走险选择逼宫造反。
今天这场精心设计的局,既拖住了手握重兵的贺云礼,又借苏盈盈之手废了我。
为的就是避免我们二人妨碍他们篡位。
就是不知四皇子许了什么样的诺,才让苏盈盈和贺文才心甘情愿替他卖命。
而老太君也在贺云礼的威胁下说出真相。
原来,苏盈盈之所以敢冒充我,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老太君当年为老不尊,私底下和人乱搞生下的孽障。
所以才会和我爹长得相似。
老太君本来就厌恶我娘当年的清高,连带着恨透了我。
苏盈盈哭着哀求她配合演这出戏时,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“把大门死守!”
贺云礼撕下衣袍,细致地替我裹好伤口,眼神里燃起决绝的战意。
“宁宁,等我。等本侯进宫宰了那群乱臣贼子,再回来给你出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