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给念念办葬礼。
但贺川跟疯狗没区别,守在警局的停尸房里,拒绝签字火化。
买了一堆小洋裙、芭比娃娃,他把那些全堆在停尸房的冷柜前。
整个人日日夜夜坐在那里,对着那具焦黑的残骸喃喃自语。
“念念,爸爸给你买新衣服了,你快起来试试……”
“念念,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?爸爸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……”
试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,来逃避亲手害死女儿的现实。
我看着只觉得无比倒胃口。
但我不能让念念躺在那种地方,跟那些让人作呕的人待在一起。
申请了强制执行,在周衍的帮助下,我拿到了火化证明。
出殡那天,天空下着绵绵细雨。
葬礼安排在郊外的陵园。
没有通知多少人,
只有念念生前喜欢的几个幼儿园老师,还有周衍等几个熟悉的警察。
仪式进行到一半时,陵园的铁门被粗暴的推开。
浑浑噩噩的贺川走了进来。
瘦的脱了相,胡子拉碴,他衣服上还沾着不知道多久前的血迹。
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,那是念念最喜欢的花。
“南枝……我来送送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。
我冷冷的看着他:“滚出去。”
扑通一声跪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“南枝,我是她爸爸啊……你让我看她最后一眼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打破了陵园的寂静。
白悠悠那个颠婆竟然也来了。
穿着一条高定连衣裙,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,手里还撑着一把透明蕾丝雨伞。
身边竟然还跟着局里的几个实习生和两个不明真相的领导。
“师娘,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?”
走到贺川身边,白悠悠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大的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师父这几天精神都快崩溃了,你还要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?”
“是,念念没了我们都很伤心。”
“但警方不是已经查明了吗?”
“那是一帮流窜作案的悍匪!遇到这种事谁也不想的呀。”
“你平时总是忙着和富太太打牌做美容,把孩子丢给保姆。”
“现在出了事,就把所有的锅都甩到师父和我头上,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丁点责任吗?”
这番话,说的滴水不漏,不仅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,还试图把脏水往我身上全泼过来。
实习生立刻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,窃窃私语。
局里的领导也皱起眉头。
“贺川媳妇啊,孩子没了我们都难过。”
“但贺川是好同志,悠悠也是个好苗子,不能因为失去理智,就乱咬人啊。”
听到这话的贺川,竟然没有反驳。
而是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似乎希望我能顺着台阶下,给他们留一点体面。
看着这张熟悉而丑恶的脸,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笑的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体面?好,我今天就给你们体面。”
走到灵堂的麦克风前。
“我本来不想在念念面前,弄脏了她投胎的路。”
“但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,非要上赶着找死!”
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我转身插入了灵堂旁原本用来播放念念生前视频的投影仪电脑里。
大屏幕亮起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,白悠悠那娇俏、刻薄、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,回荡在陵园的阴雨中:
“哎呀绑匪大哥,想敲诈首席法医?当警察都是纯傻逼吗?”
“多少钱?五百万?你烧给我也没那么多啊!”
“行了别装了,有本事撕票吧,赶紧撕票,烧干净点!我还等着用这起案子立个一等功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