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月,下起了连绵的秋雨。
贺川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外。
他不敲门,也不说话。
就那么直挺挺的跪在大雨里。
冷雨浇透了他的衣服,嘴唇冻的发紫,浑身止不住的颤抖。
邻居们指指点点,保安来赶他,他定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有时候,他整个人直接失常了,手里攥着解剖刀,
在左手小臂上一刀一刀的划。
一笔一划,刻下的全是念念的名字。
鲜血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,触目惊心。
试图用肉体的痛苦,来减轻灵魂上的刀子。
有一天晚上,雨下的特别大。
端着一杯热茶,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冷冷的看着楼下的他。
仰起头,他看到了我。
疯了一样的跌跌撞撞爬到门前,用力拍打着铁门。
“南枝!我找到证据了!”
“我把白悠悠受贿和伪造证据的资料都交上去了!那个小憋犊子我也帮警方抓到了!”
“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……南枝,你能不能原谅我?能不能再看我一眼?”
穿透雨幕,他的声音透着绝望的哀求。
我按下遥控器,打开了大门。
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贺川连滚带爬的进了院子。
“南枝……我就知道你还愿意……”
想伸手抱我,却被我眼底的厌恶刺的僵在半空。
看着他,满眼全是看垃圾的恶心。
“以为做这些破事,就能洗刷你身上的罪名?”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那是当年向我求婚时买的钻戒。
看到那个盒子,贺川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南枝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我辞职,我们离开这里,再生一个孩子……”
“生一个孩子让你去解剖吗?”
我打断他。
当着他的面,打开盒子,拿出那枚钻戒。
当啷。
钻戒掉在地上,滚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。
“如果那天去救她,哪怕你受了重伤,哪怕咽气了,我夏南枝这辈子都守着你,当牛做马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不仅没有,还在她死后,当着凶手的面,把她切成了碎片。”
“贺川,你让我犯恶心。”
转身,将门重重关上。
门外,贺川发出了非人类的惨嚎。
跪在下水道旁,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扒拉着铁栅栏,指甲全部断裂,却再也找不回那枚戒指。
也找不回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夏南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