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静得可怕，只我伤口流血的滴答声。
妈妈死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弄的？”
她红着眼睛伸出手，想摸又不敢摸我背上那条最深的鞭痕。
“是管教所的人打的吗？暖暖你说话啊！”
我痛得倒抽冷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我想告诉她，管教所里好黑好冷，坏教官拿烧红的铁丝抽我。
可是那里不让求救，只要被发现就会被关进水池里。
这时，妹妹突然用力拽住了妈妈的衣服。
“妈妈别怪教官，姐姐以前就爱撒谎！”
“这肯定是她逃学跟那些小流氓打架留下的。”
“她肯定是故意弄出一身伤，想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去坐牢！”
妹妹的几句话，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妈妈眼里的心疼。
妈妈的手僵在半空，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可怕。
“宋暖暖，你是不是非要用这种自残的办法来报复我！”
妈妈哭了，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地吼。
“从七岁那年起我就知道，你就是一个冷血的怪物！”
我忍着后背撕裂的痛，一点点爬过去抱住她的腿。
“妈妈，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听话，你都不肯信我一次……”
妈妈像触电一样猛地踢开我。
积压了好多年的恨意，一下子全爆发了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！那年妹妹差点病死，我恨不得跟着她死！”
“可我一回头，却看见你躲角落里，看着妹妹开心地笑！”
“宋暖暖，你怎么那么恶毒！你要我怎么爱一个盼亲妹妹死的你！”
妈妈绝望的哭喊声，在医院的大厅里回荡。
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。
她不知道，她什么都不知道！
当年我笑，是因为我磕破了头。
我终于听到神仙叔叔答应，拿我的命换妹妹重生的那句“好”。
我是因为妹妹能活过来，才高兴得笑了呀！
可是神仙叔叔说，这是买命的契约，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说。
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把满肚子的委屈咽进心里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啊。”
我看着妈妈，冲她露出了一个好难看好难看的笑。
“妈妈，这辈子给不了我爱……我不怪你啦。”
“别叫我妈妈！”
妈妈哭得崩溃，决绝地一根根掰开我沾着鲜血的手指。
她紧紧抱起旁边的妹妹，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。
“我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！”
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趴在血泊里，看着她绝情走远的背影。
血越流越多，身体变得好轻好轻。
我就要死了吧？
也好，暖暖愿赌服输啦。
“滴答。”
手腕上那一直跳动的微光，终于发出了一声悲鸣。
刺眼的“1”闪烁了两下，最后变成了死气沉沉的“0”。
我的妈妈，到死都不会对我说出那句。
“暖暖，妈妈最爱你。”
一阵抽走灵魂的剧痛袭来。
我闭上眼睛，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